“林主任言重了,我要是不撒个谎,我这平头百姓哪见得着您啊?”
曹博逸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气场压住,依然笑眯眯的。
“我今天冒昧来访,就是想请林主任高抬贵手,咱们无冤无仇的,只要您愿意停发后续的通稿,条件您随便开。”
“条件?”
林娜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你以为电视台是你家开的?你以为新闻报道是可以拿钱来买卖的?”
“我告诉你,新闻只报道事实!你的游戏充斥着血腥暴力,就是在毒害下一代!”
“像你这种企业,我不仅要报,我还要盯着你们报,直到关门大吉为止!”
说完,林娜便指着办公室门,下达逐客令:“现在,立刻从我的办公室滚出去。”
“否则我马上叫保安。”
看着林娜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曹博逸摸了摸鼻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想从她嘴里套出幕后黑手,常规手段是不行了。
就在曹博逸起身,想着另寻他法的时候。
“咔哒。”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妈!咱们今天中午去吃日料吧,我都快饿死了……”
一个二十来岁、穿着一身潮牌名牌、染着奶奶灰头发的年轻男人,一边低头玩着手机,一边大摇大摆闯了进来。
曹博逸转头看了这个不讲礼貌的年轻人一眼,瞬间想到了什么。
这张脸……这个奶奶灰的发型……
这不是……这不是上一世在星城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极品败家子,陈浩吗?!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
上一世,也就是在明年的这个时候,星城发生了一件震惊全省的丑闻!
省电视台某位高管的独生子,因为痴迷赌博,不仅在澳门输光了家底,还被一帮狐朋狗友设局借了高达八千多万的高利贷!
最后,黑社会上门催债,把讨债的横幅拉到了电视台的大门口。
这家伙在绝望中跳了湘江,尸骨无存……
曹博逸的目光在年轻人和林娜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瞬间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那位高管就是林娜,这家伙是陈浩的妈妈?
看着眼前吊儿郎当的陈浩,曹博逸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原本还在头疼,该怎么敲开这位高高在上的新闻部主任的嘴,查出幕后黑手。
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查了。
只要把她的儿子捏在手里,别说撤下一篇新闻报道。
说不定还能实现童年的梦想……
“既然林主任还要陪公子去吃日料,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曹博逸慢悠悠站了起来。
“林主任,今天多有得罪,不过我相信,咱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玩手机的陈浩,随后目光落在林娜的脸上。
“到那时候,希望林主任还能像今天这样,保持这份淡定从容。”
说罢,曹博逸根本不等林娜发作,直接转身出了办公室。
“呵呵,好自为之!”
看着他嚣张离去的背影,林娜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个走狗屎运的地痞流氓,自己怎么可能会再见他?
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让自己保持优雅,简直是个得了妄想症的疯子!
“妈,刚才那黄毛谁啊?穿个人字拖就往你办公室里跑,送外卖的?”
陈浩头都没抬,一边在手机上疯狂按着,一边随口问道。
“一个走投无路、跑来求饶的垃圾而已,不用管他。”
林娜面对儿子时,脸上那股冰冷的傲慢瞬间化作了溺爱。
她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风衣外套。
“走吧儿子,不是想吃日料吗?妈今天中午带你去吃最贵的那家。”
……
另一边。
曹博逸走出电视台大楼,外面的暴雨依旧倾盆。
但他此刻的心情却是万里无云,甚至想哼几句小曲儿。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瘦猴!”
“老大,有何吩咐?”瘦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湘南省电视台,新闻部主任林娜的独生子,名字叫陈浩。”
“你帮我调查一下,这家伙是不是喜欢赌博,还在外面欠了高利贷。”
……
挂断电话,曹博逸靠在驾驶座上,耐心等待着。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瘦猴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逸哥,查清楚了,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疯子,甚至可以说是定时炸弹!”
“哦?此话怎讲?”
曹博逸看着窗外冲刷而下的暴雨,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林娜那张端庄静雅的脸蛋。
“这小子也算是有点家底,父亲是个小公司的老板,日子还算滋润。”
“不过,这两年迷恋上了赌博,刚开始家里还给他拿钱填窟窿,后来窟窿越来越大,就不敢跟家里说了,开始疯狂借高利贷……”
“现在一共欠了多少钱?”
“这个数!”
瘦猴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人听见似的:“连本带利,加起来已经滚到了一千万!”
一千万?
距离上一世的八千万差不少,看来目前的情况还没有完全失控。
得添把火才行。
“瘦猴,把陈浩欠的帐账全盘接手,把欠条转到我的名下,然后把这小子给约出来。”
违法犯罪的事曹博逸自然不会去做,花点小钱就能解决,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逸哥,您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电话那头的瘦猴嘿嘿一笑。
“星城二代圈子就这么大,我这就让王俊彦以组局的名义,把陈浩约到城南那家地下赌场去。”
“那小子是个逢赌必到的烂赌狗,绝对一约一个准!”
挂断电话,曹博逸一脚油门在雨中掉了个头,直奔城南。
……
下午三点。
一处隐藏在夜总会里的赌场。
偌大的地下室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
百家乐、德州扑克、炸金花的赌桌前围满了形形色色的赌徒。
曹博逸顶着一头黄毛,嘴里叼着烟在场子里晃荡。
这副社会人的打扮,在赌场里倒是一点都不违和。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很快就在场子中央的赌桌前锁定了目标。
只见几个小时前还在电视台办公室里吊儿郎当的陈浩,此刻正瘫软在椅子上。
灰色长发乱成鸡窝,双眼布满血丝,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草!又特么被发牌员搞了!再给我拿五十万筹码来!老子今天就不信这个邪!”
陈浩用力一拍桌子,冲着赌桌旁边的叠码仔疯狂咆哮。
“陈少,您今天已经在这儿洗白了三百多万了,您之前欠的账还没清……”
“少特么废话!老子会差你这点钱?我爸是谁你不知道吗!”
陈浩红着眼睛,面目狰狞。
他的父亲是一家食品公司的老板,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有好几千万的身家。
就在这时。
“啪嗒”一声。
一摞黑色的高额筹码,被人随手扔在了面前的赌桌上。
陈浩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往上看。
当看清来人的脸,尤其是那颗标志性的黄色时,陈浩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卧槽?怎么特么的是你?!”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不就是中午在自己老妈办公室里大放厥词的黄毛吗?
当时被妈妈呵斥,赶了出去。
“送外卖的跑这来干什么?赶紧给老子滚蛋,别特么坏了老子的风水!”
陈浩烦躁的挥了挥手,态度很是嚣张。
然而,曹博逸不仅没生气,反而拉开陈浩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陈少火气别这么大嘛。”
曹博逸笑着指了指桌上价值一百万筹码,仿佛在看一条正在咬钩的鱼。
“看陈少今天手气不顺,兄弟借你一百万翻本,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怎么样”
陈浩盯着桌上那一百万筹码,又看了一眼曹博逸,咽了口唾沫。
赌徒在输红眼的时候,别说是仇人借钱,就算是魔鬼借钱,也会毫不犹豫签下卖身契。
“既然如此……也不白借你的,等老子翻了本,连本带利还你!”
陈浩满脑子只想着翻本,根本来不及思考这钱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他一把抓过筹码,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再次一头扎进了赌局里。
然而,他的运气似乎不咋地。
仅仅三十分钟。
伴随着庄家亮出底牌,面前的那一百万筹码就被输了个干干净净。
“不……不可能!这牌怎么可能是同花顺!”
陈浩死死盯着桌面,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双手抱着脑袋抓挠。
“啧啧啧,看来陈少今天不受财神爷眷顾啊。”曹博逸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戏谑。
赌博这东西他上一世接触不少,就没见过几个赢钱的。
偶尔几次还有可能,只要坚持赌下去,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倾家荡产。
“少特么看老子笑话!”陈浩猛地抬起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双眼通红的瞪着曹博逸:“再借我两百万!最后两百万!我一把就能赢回来!”
“借你两百万?当然没有问题。”
曹博逸拍了拍手,旁边的瘦猴立刻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不过陈少,在借你这两百万之前,咱们得先算算旧账。”
“这是你在星城大大小小十几家地下钱庄借的钱,连本带利,一共一千三百万。”
“这些欠条目前已经被我收购了,也就是说,现在我是你唯一的债主。”
债主?
陈浩一个激灵,赶忙起身翻看那些白纸黑字的欠条。
“你……你到底是谁?!你买我的欠条想干什么?!”
能一口气拿出千万现金接盘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而且,对方这么做究竟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吃饱了没事做吧?
该不会是……
他下意识捂紧了屁股……
“草泥马勒隔壁!”
曹博逸没好气啐了一口。
“我是天衍科技的老板,这一千万,加上刚才的一百万,都可以一笔勾销,甚至我还可以再给你两百万的零花钱。”
陈浩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曹博逸:“你……你有这么好心?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把你妈妈妈林娜,约到城郊的云水间私人温泉山庄去。”
听到妈妈两个字。
陈浩浑身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一个防御姿态。
“你要干什么?!”
“你要对我妈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妈可是电视台的领导,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
“哎哎哎,打住打住。”
曹博逸翻了个白眼,一脸“你脑子进水了”的表情。
“你把你黄毛哥当成什么人了?我是个正经的互联网企业家!”
“你妈今天中午在办公室把我赶出来,我这人要面子,总不能再去求她吧?”
“我让你把她约到私人山庄,就是想单独找她谈谈我们游戏公司撤稿的事。”
“我只是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让她帮我一个忙而已。”
“谈完了,大家皆大欢喜,你的债务也能一笔勾销,如何?”
陈浩听完,眼神剧烈闪烁,原本颓废的脸上又多了几分自信。
原来这小子是想求我妈高抬贵手啊!
也是,他的游戏公司被我妈在午间新闻里点名批评,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花一千万买我的债,说白了就是想当成谈判的筹码,逼我妈放他一马!
平时找母亲办事的人多了去了,这不过是常规操作罢了。
只要我把老妈约出来,不仅这一千万的债没了,还能白拿两百万筹码继续翻本……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陈浩的“孝心”仅仅只挣扎了不到三秒钟,就土崩瓦解了。
“行!我答应你!”
“砰!”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还不忘做出一副孝顺表情,指着曹博逸警告。
“但你必须向我保证!只是谈工作,绝对不能伤害我妈!你要是敢对我妈不利,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放心,我这人最尊老爱幼了,怎么会伤害阿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