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在人身上凉飕飕的。
林慕雪坐在枯井边,大口喘着气。
她低头,手忙脚乱地把风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谢谢大师出手相救。” 林慕雪扶着井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看向面前这个穿着破道袍的男人,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大明星惯有的客套。
在她看来,这就是个见义勇为的穷道士。 随便给点钱打发了就行。
“这人是个无赖,今天多亏了您,我这里有一万块钱现金,您留着添点香火。”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钞票,递了过去。
曹博逸没接钱,看着面前这个明明刚被前男友敲诈完、转头又能立刻端起架子的女人。
这演技,不拿视后确实可惜了。
“一万块钱?” 曹博逸没搭理她递过来的钱,从宽大的道袍袖子里摸出手机。
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说道: “大明星的清白,曹家儿媳妇的位子就值这么点钱?”
手机屏幕亮起,光打在曹博逸贴着假胡茬的脸上。
屏幕里,正播放着刚才录下的高清画面。
画面里传出陈雷流里流气的声音,还有林慕雪压低嗓音的哀求。
林慕雪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睛越瞪越大。
“你……你录像了?”
“你想要多少钱?刚才那纸袋里有十万,还有卡……全给你!把视频删了!”
她慌乱转身,想去捡掉在地上的纸袋。
“我要钱干什么?” 曹博逸按灭手机屏幕,随手揣回兜里。
他往前逼近半步,居高临下看着林慕雪。
“从今天开始。”
“曹泽每天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跟谁打电话说了什么,甚至他晚上几点睡觉。”
“你都要一字不落地汇报给我,做我的内应监视他,听懂了吗?”
林慕雪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曹博逸。
让她去监视曹泽?
曹泽是什么人?那是曹家的太子爷。
要是让曹泽知道,自己不仅有个前男友,还被人安插在他身边当内应。
她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做梦!” 林慕雪咬着牙,放下伪装,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装神弄鬼的骗子,也敢来威胁我?”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曹泽出来,把你和这个流氓一起抓了送进局子里!”
她越说越激动,情绪彻底失控,伸手就朝曹博逸的口袋抓过去,想抢手机。
“把视频给我!你个无耻的混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树林里响起。
林慕雪被打得踉跄了半步,撞在枯井边缘,捂着右脸。
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从小到大,哪怕是刚出道跑龙套的时候,也没人敢扇她的耳光。
曹泽更是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把她宠成了小公主。
今天居然被人给打了!
曹博逸收回手,甩了甩手腕,对付这种看不清形势的女人,就得用点手段。
“真以为老子好说话?” 曹博逸冷着脸,手指捏住下巴上的假胡茬,用力一撕。
紧接着,摘掉头上的旧草帽,随手扔在地上,露出轮廓分明的脸。
林慕雪捂着脸,借着月光,看清了面前男人的长相。
“你……你是曹博逸?!” 林慕雪难以置信的捂住嘴,指甲抠着身后的砖缝。
那个被曹泽视为眼中钉、专门飞来星城要踩死的人。
居然穿着道袍,在半山腰的破道观里当道士,还正好被他们碰上了。
不可能,天底下就没这么巧的事。
圈套,一定是圈套!
“脑子还不算太笨。” 看着林慕雪见鬼的表情,曹博逸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看女人还是很准的,林慕雪这女人表面上冰清玉洁,背地里肯定很爱慕虚荣。
不然怎么会隐瞒这件事,还一直被陈雷这家伙敲诈多年。
不就是为了立人设,拴住曹泽的心。
对付这种爱慕虚荣、自以为是的女人,光讲道理没用,得捏碎她的幻想。
“大明星,你是不是觉得有曹泽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
曹博逸往前跨了一步,距离林慕雪的距离仅仅不到十公分。
林慕雪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你猜猜看。” 曹博逸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我现在把这个视频,发给还在客房里等着你的曹大少爷。”
“他看到你私底下,不仅跟别的男人在荒郊野岭幽会,甚至还给了封口费。”
“他会怎么做?”
林慕雪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她太清楚曹泽的性格了。
曹泽之所以把她捧在手心里,就是因为她清纯的白莲花人设。
视频一旦曝光,对曹泽那种自负的男人来说,和戴了绿帽有啥区别?
他绝对会当场解除婚约。
甚至会动用曹家的资源,把她彻底封杀,让她在娱乐圈生不如死。
曹博逸看着她惨白的脸,继续说道: “曹家少奶奶的位子没了。”
“私人飞机坐不成了。”
“你身上这件几万块的定制风衣,还有奢侈品包包,全得被收回去。”
曹博逸用手拍了拍林慕雪的脸颊,动作轻佻中带着侮辱。
“你要去背天价的品牌违约金。”
“重新回到地下室,吃几块钱的盒饭,被脑满肠肥的导演、投资人灌酒占便宜。”
“这种日子,你梦习惯吗?”
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在林慕雪的痛处。
她从小镇做题家一路爬到国民初恋的位置,吃了多少苦,看了多少脸色。
过惯了挥金如土、被人众星捧月的生活,再让她回去过苦日子,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绝对不能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林慕雪把内心的挣扎全都写在了脸上。
眼神从一开始的屈辱、愤怒,慢慢化为妥协和恐惧。
僵持了两分钟。 冷风吹过。
林慕雪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曹博逸的手背上: “我……我答应你。”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曹博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旋即用大拇指帮她把泪水擦掉。
看似亲昵的动作,落在林慕雪身上,瞬间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记住了。” 曹博逸微微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你现在不是在给曹泽当未婚妻,你是在给我打工。”
“曹泽在星城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动作,你都要通过短信发给我。”
“如果敢玩花样,或者让我发现你漏报了什么……” 他拍了拍装手机的口袋。
“这个视频,明天就会出现在全网所有的热搜榜首。”
“我……我知道了。”
林慕雪腿一软,险些摔倒。
她并不害怕曹博逸会对曹泽做出什么。
她太了解曹家的实力了,在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所以,她下意识认为,曹博逸不过是想自保,或者说到时候坐下来谈判时。
能够多一些筹码。
“行了,眼泪擦干,整理一下衣服。” 曹博逸松开手,往后退开两步。
“你出来得够久了,再不回去,曹大少爷该起疑心了,至于这个废物……”
曹博逸瞥了一眼晕倒在地上的人。
“我会让人把他弄走,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
“咯吱咯吱。”
天空中飞过一群乌鸦。
曹博逸单手撑住窗台,翻了进来,脚踩在干草上,发出轻微沙沙声。
“逸哥,什么情况?”
瘦猴一直守在门后,见他回来,赶紧凑上来询问。
曹博逸走到角落,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洗了把手。
光凭一个视频,拿捏林慕雪似乎不够。
一旦把她逼急了,说不定会破罐子破摔,甚至反咬一口。
“猴子。” 曹博逸擦干手,下巴朝后门的方向抬了抬。
“围墙外的枯井旁边,躺着个穿皮夹克的男的,带着兄弟去把他弄进来。
“动静小点,别惊动了曹泽。”
瘦猴一听,眼睛亮起,迅速招呼其他三个壮汉。
“懂了,逸哥。”
几人找来一捆绳子,从后窗摸了出去。
过去不到十分钟。
柴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瘦猴像拖死狗一样,把陈雷拖了进来,扔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陈雷手脚全被绳子反绑着,嘴里还被塞了一团破抹布。
哗啦哗啦!
瘦猴端着一盆冷水,对着陈雷浇下去。
感受到刺骨的寒意,陈雷猛的睁开眼,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破屋子里,周围站着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陈雷浑身一哆嗦,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在地上拼命扭动。
曹博逸拉过木板凳,在陈雷面前坐下,“把抹布拿了。”
瘦猴上前,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咳咳咳……” 陈雷剧烈地咳嗽起来,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坐在凳子上的男人。
还是青色道袍,只是下巴上的假胡子不翼而飞了。
这家伙就是刚才在枯井边,一脚把他踹飞的野道士!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陈雷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
“抢劫是吧?钱在皮夹克里,整整十万块!还有卡!密码是8个8!”
“全给你们,好汉饶命……”
曹博逸没搭理他的求饶。
伸手从他皮夹克里掏出牛皮纸袋,随手扔在旁边的柴堆上。
“十万块钱,就想把命买了?”
“你刚才虫上脑,想动那个女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现在是谁的人?”
“曹泽要是知道你碰了他的未婚妻,明天早上,你的手就会出现在下水道。”
“老子刚才是救了你的狗命。”
听到“曹泽”两个字,陈雷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刚才他也是一时色胆包天,现在回想起来,后怕得直打哆嗦。
“大哥……大哥我错了!” 陈雷咽了口唾沫,拼命摇头。
“我没碰到她!我真没碰她!”
“别说废话,你敲诈了林慕雪这么多年,就凭你们大学时候的截图,外加两声老公?”
曹博逸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林慕雪可不是个善茬,仅凭几张截图,犯不着吓成这个样子吧?”
“说吧,你手里,到底攥着什么把柄?”
陈雷听后愣了一下,眼神开始疯狂闪躲: “没……没有了,只有那些聊天记录……”
“不说实话?” 曹博逸冷下脸,懒得再废话,冲旁边站着的瘦猴点了下头。
瘦猴二话不说,走上前一脚踩在陈雷的小腿上,往下狠狠一碾。
“啊!!!”
陈雷发出一声惨叫,疼得五官全扭曲在一起,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我说!我说!别踩了,腿要断了!”
瘦猴松开脚,往旁边退了一步。
陈雷疼得直抽冷气,再也不敢隐瞒。
他心里清楚,今天不说出点真东西,这条命可能真得撂在这个破道观里。
“她……她的学历是假的……” 陈雷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
曹博逸挑了挑眉,兴致更浓了。
学历造假?
这在娱乐圈顶多算个丑闻,也不至于怕成那样。
“不是买的假文凭……” 陈雷看出了曹博逸的疑惑,赶紧补充。
“是……是冒名顶替!”
“当年她顶替别人上了大学!”
这话一出。
柴房里的瞬间安静了。
曹博逸靠回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
没想到堂堂国民女神,背地里居然有如此丑陋、不堪的一面。
“继续说,怎么回事?”
“林慕雪……她本名根本不叫林慕雪,她真正的名字叫作林雪。”
陈雷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交代了。
“我们高中是一个县城的,她成绩烂得一塌糊涂,连大专都考不上。”
“当年县里有个叫林慕雪的农村女孩,考上了京城的一所艺术学院。”
“林慕雪家里穷,交不起学费,家里人甚至想让她直接打工嫁人。”
“林雪她爸是县教育局的科长……” 陈雷越说越激动。
“他花了三万块钱,买通了林慕雪的家人,扣下了录取通知书。”
“然后找人改了档案,林雪就拿着林慕雪的通知书,风风光光去了京城上大学。”
“至于那个真正的林慕雪,现在估计正在南方的流水线工厂里打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