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集,这是个三层的独栋小院改建成的咖啡店,门口种了不少绿池。
掀开浅色的挂布,院内的设计也很简约清新,适合午后放松,还有摄影约拍。
还没走到点餐台,就能闻到浓郁的咖啡味。
碎碎挑了个光线好又惬意的位置,把书放在桌面上,稍后带着潇潇去点单。
老板算是老熟人,大学三年他经常来这里,已经和老板熟络了。
点单后,他们坐回原位,等待老板制作咖啡饮品。
岁岁本想把中午在宿舍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但又觉得有些多此一举,如果审核员真的要表白,他也拦不住,况且两人到哪一步了他都不知道,也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翠翠摒弃杂念,专心说正事。
年年最近遇到什么难解决的事啦?
我都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人了,有时候连消息都不回,整天神经兮兮的。
潇潇修长的指尖轻点桌面,发出有节奏感的细微响动。
高玉溪打工的事情他知道了?
我不是说家教,是他在家和兼职的事。
他这么不对,你怎么知道?
崔崔震惊地看着对方。
这件事他谁都没有说过呀,为什么大家都知道啦?
可是昨天晚上高玉溪回来,也没见他露出心烦的表情啊,反而笑得挺开心的。
他看对方一个劲地傻笑,还以为是涨工资了。
两人的对话刚起了一个头,咖啡就做好了,老板亲自给他们端过来,还附赠了两份点心。
放下东西,老板端着托盘离开,小小搅动咖啡。
之前高高早出晚归我就猜到一点,不过这毕竟是他的事情,他不说我也不会过问,但是年内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如果发现了什么就会刨根问底,这也是最最最为苦恼的事情。
岁岁扶额高高不让我告诉你们,所以我一直没说抱歉。
你不需要说抱歉,你做得很好。
潇潇鼓励地看着他,只是现在我们都知道了,没有必要继续隐瞒,或者说,你应该想想该怎么归阙年年,不要再缠着搞搞碎碎表情发愁年年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我感觉高高好像没有表露太多负面情绪,昨天他回宿舍还挺开心的。
挺开心的?
潇潇琢磨着他的话,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笑背后的含义虽虽不懂,潇潇当然也不会解释,他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道你首先要考虑的是呢,高高这么辛苦的原因到底要不要告诉年年?
说与不说,是两种解决方法。
嘴嘴看着他,犹豫两秒,叹气道你给年年打电话,让他过来吧,既然你们知道那么多,高高不方便说,我替他说。
行。
潇潇打开手机,给宁宁打了个电话。
20分钟后,宁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打了一上午篮球,本想睡个觉,然后晚上接着陪高玉溪去餐厅,结果才上床就接到潇潇打来的电话。
看见人,翠翠立即招手。
这边宁宁不喜欢喝咖啡,老板贴心地给他打了杯果汁。
三人坐在一起,年年不明所以。
你们叫我过来干什么啊?
电话里,潇潇什么都没说,就发了个定位,然后催促他20分钟内必须到场。
碎碎喝了一口热奶茶,你最近不是在打听高高的事吗?
我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听完以后,我希望你做事不要那么冲动。
他的表情严肃,捏捏有些紧张,但还是镇定道说吧,他到底挣那么多钱干什么?
碎碎在心里构思了无数个说法,最终还是觉得化繁为简,大致说一下情况就好,至于其他的,也没有必要说得太详细。
他声音低沉。
高高5岁的时候,爸妈出了一场车祸,爸爸当场去世,妈妈成了植物人。
她挣钱是为了给母亲挣医药费,年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张了张嘴,觉得嗓子有些发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成熟如潇潇,此时表情也略显滞涩。
他轻叹,低声道高中三年,高高的家长会都是姑姑来开的,我就猜到可能是家庭有什么困难,没想到是这样。
潇潇一直以为是高玉溪的父母太忙,或者是在外地为了生计没办法照顾她,所以才委托姑姑代为赵拂。
她们是好朋友,但这毕竟涉及隐私,潇潇也不好意思多问。
碎碎捂着奶茶杯的边缘感受热度。
在涨薪传递来的时候,太阳还很大,现在却有些暗淡了。
院子里有风吹过,带着几分寒凉。
岁岁抖了抖肩膀,把外套拢紧。
高高不愿意告诉大家实情是有原因的。
这个故事说起来有些久远,但却是高玉溪的心结所在。
穗穗继续说道他上小学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遇到了跟他类似的事,父母车祸无人生还,同学跟着舅舅生活,这件事被老师知道以后,在学校里发了一个众筹活动,最后又召开国旗下讲话,当着群相人的面把这笔款项交给同学。
这个故事听起来似乎很有爱,但翠翠却忍不住叹气,他扯了扯嘴角,那个同学没有接下这笔爱心款项,甚至崩溃大哭起来。
老师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收下大家的好意,只有高玉溪知道其中缘由。
故事说到这里,大家都懂了。
潇潇接话道失去双亲已经够痛苦的了,学校还要用这样的方式揭开他的伤疤,让全校人都知道他需要资助才能生活下去,这无疑是另外一种谋杀。
奉献爱心的方式有很多学校却选择了最残暴的,这种看似轰轰烈烈的集体行为背后,其实都是校方领导的虚荣心在作祟。
岁岁眼里滚动着复杂的情绪,他看向年年。
一周后,那个同学转学了,他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高高也正是因为害怕遇到类似的事儿,所以不愿意向别人透露他的家境。
高高最反感的就是别人用怜悯的口吻向他提出帮助。
高玉溪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更不觉得需要别人的救助才能生存。
他有手有脚,需要钱可以自己挣,为了给母亲请更好的护工,过了以后过优渥的生活,他现在才把生活过得这么辛苦。
最后一句话如同尖锐的针,直愣愣地刺激年年的心底,痛得他无法呼吸。
难怪那天晚上高玉溪会情绪失控,原来是他的话如果用错误的方式呈现善意,别人并不会觉得感激,相反,他的心中会充满愤怒。
倪妮已经意识到他这段时间做的事很过分了,脸上渐渐浮现出羞愧的神色。
他喝了一口果汁,只觉得舌尖酸涩,就连吞咽都受阻。
黏黏舔了舔发干的下嘴唇。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高中的时候,高高在我们家过夜,他告诉我的。
岁岁喝着热奶茶,语重心长道年年,你这次确实做得有点过分了。
如果他只是每天八卦地追问两句,岁岁都没有这么生气。
可是他的行为越界了,居然用跟踪的方式去窥探高玉溪的秘密。
我知道错了,早上潇潇已经骂过我了。
宁宁耷拉着脑袋,极其卑微碎嘴,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肩膀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后不要再去翻高高,他每天都很辛苦,很难再花精力去应付你的好奇心。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最最遇到这种情况,只怕想掐死捏捏的心都有了,根本不会像高玉溪那样要耐着性子跟他周旋。
倪妮小声辩解道我确实很想知道他每天在忙什么,忙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跟踪他也是怕他晚上一个人回来不安全。
这才是他决定跟踪高玉溪的初衷。
年年一开始只以为他在学校附近做家教,学校附近就有派出所,这一片的治安都很好,就算他晚点回来也没关系。
直到他偶然发现高玉溪身上有家和餐厅的香薰味,在联系他这段时间的坐席,还有手下调查的结果,年年才起了跟踪的心思。
就算忘不出答案,他每天陪着对方上下班也好啊,有人聊天总比一个人要好吧,真遇到什么事还能帮把手。
高玉溪就算是再厉害,也只是个女孩子,现在社会这么乱,尤其是女大学生,最容易被不法分子盯上,年年怕他们不相信,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嘉禾餐厅到学校有将近50分钟的车程,他每天都是一个人,要是遇到危险,喊救命都来不及。
我怎么说也是被拳击教练摔打过这么多年的种子选手,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听完他的解释,翠翠确实没有一开始那么生气了,挑眉也语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贴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