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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的话，不是会被天雷劈吗？”云翳十分疑惑，“这种程度的改变世界，应该会在动念头的一瞬间就被天雷劈的什么都不剩了，您是怎么同时发动神通完成两件事的？而且为什么……为什么会把能力传给我。”
“那就得多亏了山海图了。”祖师沉吟一番，顺手想要再去拿葡萄，见葡萄已经吃完，又变了一盘出来，“我一开始就不认为我一定能成功，所以在功力大成之后便切下了我的一点灵魂藏在山海图中。共创山海图是超脱世界之外的无因果、无时间之地，那里连接着所有时间，我的神魂寄宿在里面并不会被发现。至于为什么我没有灰飞烟灭，自然是因为我肉身足够强悍啊傻孩子。”
说罢，祖师叹惋一声：“只可惜，我的身体连带所有修为，也只能支撑我把因果补全，让‘一念成因’能够发挥效果，之后我就被雷罚劈的灰飞烟灭了。”
听到“灰飞烟灭”四个字，云翳心中不知作何感受，万般复杂。
“你问我为什么要给你能力，因为我的能力也是这么来的。”祖师竖起三根手指，让云翳看中间那个，“看到没？如若这根手指是我，那么我前面也一样有人。”
“我不知这个循环持续了多久，听得我那‘祖师’所说，我们所有人的天赋和能力都会沿着山海图传递到下一人手中。越是靠后之人，所继承的天赋就越是强大。”
“而你，是目前为止最为强大的一个。你身上重叠着所有祖师的天赋，你只会比我更强。”
祖师说完这些话，缓缓闭上眼。
“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关于这个世界，还有其他你更感兴趣的，需要你自己去发现、去领悟。”
不过，祖师注意到云翳刚才虽然一言不发，他却能感受到他一边在说话时一边感受到这方面的限制越来越放宽。
这也就意味着眼前这个小家伙一边听他说话，一边从他已知的消息猜出更多的可能，于是便更加放大了他的权限。
可怕的联想能力。
他能说的东西跟云翳猜想的挂钩，也就是说云翳要先想到这个可能性，并且猜的八九不离十，他才能说出来。而之所以能直接说出来，便是因为即便他不说云翳通过自己也能很快知道答案，“知道”这件事在世界上便是被锚定了，任何人无法改变，因此他的存在只不过是加快了这个速度。
理论上来说虽然也影响了世界，但从程序上来说钻了个空子，没有任何错，也就找不到杀他的理由。
“我还有一个问题。”云翳想起在骷髅山是那冤魂听到他名字时的反应，“为什么你会说玄渡无法渡化？若你是在我刚下百岐不就便清醒，那你应该知道玄渡很看重你，他把我当成了你，甚至……你自己也说过，他献祭妖族，也是因为要用我的身体复活你。”
“他并非无情之人。既然有情，便能够感化，为何说不能感化？”
云翳有些难受，并非是为玄渡这个人感到难受，坦白来讲如果玄渡并非殷肆的前世，殷肆不融合他灵魂便不完全，云翳迟早有一天要让他魂飞魄散。
云翳不能接受的是玄渡一颗真心交到祖师手上，祖师却能毫不关心的去利用，去诋毁，甚至还……直接切割了玄渡的灵魂。
并非怜悯敌人，而是不能接受祖师的冷血。
祖师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是这么想的？”忽然间，祖师嗤笑出声，笑意满是嘲讽与无奈，“我该说你什么好。你太心软了！有人对你有情，你便下不了重手，这该如何成大器？”
“若我在你身边从小栽培，你固然不可能是这样的性格！”祖师啧了一声，“你这心软性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听到他说的话，云翳一下怒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师父做错了吗？”
“不仅错了，还大错特错！”
“刷啦——”
空间之中忽然出现无数金色锁链，将祖师身体四肢死死缠绕。祖师用力一扯，发现扯不断，眼里居然闪过几分欣慰。
“不错嘛，这才进来这里第二次，便已经能掌握心境的使用方法了？”
“向我师父道歉！”云翳控制锁链收紧，阴沉着脸道。
祖师却没有半分要悔过之意，脸上笑容反而越加猖狂：“我说错了吗？他救了你，我并不否定，他也的确是你的恩人！可救命之恩与教导之恩完全就是两码事！他肉眼凡胎实不得人才，不知道该怎么教你，于是把你教成了这般懦弱、胆怯的模样，我难不成还要谢他不成！”
“住口！”云翳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加大锁链紧度，哪怕他其实并不确定祖师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只是用枕头去盖在他脸上，不想听他说，“我让你住口！师父他根本就没错！错的是我才对！”
然而那枕头和这张床本就是祖师变出来的，区区一个枕头又怎么能盖的住他？很快枕头就这么消失了，云翳双手撑在祖师上方，与他双眼对视。
“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自诩冷静，然而你根本不能控制你的情绪！平时伪装的比谁都温良，偏偏你身边的人受到威胁之后你又会完全丧失理智，以后倘若遇敌，对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你防备松懈时抓走你身边随即一个人，在你面前对他动手，你能保证你不失去理智吗！”
“我！”
云翳哑口无言，他的确不能保证。不，应该是说他完全无法保证……
“醒醒吧，你到底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本来就并非什么温良之徒，又何必用强迫你活成那小老道的模样？看看你自己！你和我是同一个人，没人比我更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住嘴……”
云翳咬着牙，满脸痛苦，说什么就是不不可能承认祖师说的那些事情，“我是永远不会认可你说的话的！”
祖师都无奈了，这还真是……就连我行我素的地方也一模一样啊。
他叹息一声，他终究不是云翳，他和云翳虽为一人，经历却完全不同。因此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一个人，因为几年的恩惠，愿意用一辈子去报答、去赎罪？
救命之恩固然重要，但修仙之人一生漫长，云翳将来会活上万年不止，要用上万年的时间都一直活成这样吗？
“你一直都在逃避，然而逃避不能解决事情。你的毛病也有无数人跟你说过，然而你并没有改，也不打算改。”
“……”
“你师父若真还活着，他会看着你活成他的模样，失去自我吗？”
“……”
云翳确认了。
他真的，很讨厌这个祖师，跟他根本合不来。
“这是我的事。”云翳冷冷道，“我跟祖师不一样，我成不了一个好人，也做不到如此冷血。”
“你的命不只是你的！”
“就因为这样我才更做不到像你这样！”
“我这样？我哪样？”祖师被他气笑了，“你说我辜负玄渡真心？那我且问你，因为他对我付出了真心，我就要无视他不可教化、将来会危及众人这一事实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翳怒视他，遏制不住心中想要找个东西把他嘴捂上的冲动，“我说的是你方才提到他时那满不在乎的姿态！”
“他只是一个失败品，无法为我所用，无法达成我的目的，我对他投入再多感情也只是打水漂。”祖师不屑冷嗤，“更何况他的感情是危险的。我不否认他有感情，但你也看到了，他为了复活我能毫不留情的做出这么无底线之事，甚至面对跟我面容一样的你都能下此狠手，完全不顾你是我曾孙的可能，你觉得这样的人，我能让他活下来？”
“而且你别忘了，殷肆之所以能出现，也都是我的功劳！”
云翳浑身一震。
“我……”
祖师长叹一声，轻松消除锁链坐起来，活动腕骨，然后迅速抓过一旁还在自我厌恶的云翳对准他屁股啪啪啪就是三下。
“啊！你做什么！”
云翳脸臊红了，拼命挣扎。
祖师把他牢牢按住，就像在按砧板上的鱼肉一般，又猛地啪啪啪几下。
云翳这下不动了，又羞又恼，把脸埋起来不肯见人。
他不动了，祖师却把他放开了。祖师把他放到自己面前乖乖坐好。
“不还手了？”
云翳拍开他的手。
祖师又变出一盘葡萄一颗颗往他嘴里塞，把他喂成一只小仓鼠。
“吃点水果，消消气，败败火。”
“……吃葡萄只会更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