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云翳忙里忙外忙的脚不沾地,有许多时间都不在宁城之中。主要是在忙人员安置问题,那是清河县需要解决的问题了,为了让清河那边能加快脚步,云翳是直接回了趟清河帮忙的。
萧谒川得知此事还吐槽为什么去清河不叫他。
等绝霄都回来了,云翳还是没有从清河回来。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云翳才终于给这一百五十号人在清河的衣食住行给安排好了,清河人听闻要有工匠和医师免费收徒,也带着自家孩子纷纷迎头观望。
这一百五十多号人按理说是云翳的,因此自然也是住在无名山上,更加方便学徒们静心学艺。
做完这一切后才用传送阵将他们传送到清河,直到亲眼见到一切都在正常运转,云翳这才放心的从清河返回宁城。
绝霄对此的评价便是:“师尊是个闲不住的。他嘴上说什么自己‘不是好人’啊,‘只是顺道啊’你都别信,他骗我们的还少吗?只要有需要的,让他去赴汤蹈火,干什么都行,就是闲不住。”
陈立对此深表赞同。
而且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与公孙冶的相处,以及与公孙震、几个公孙家人的交谈,陈立大概明白了公孙冶是怎么回事。说是性格孤僻也不合适,说是老实也不像,这孩子打从一出生开始就对锻造和木工有着非比寻常的兴趣与天赋,一旦让他做,他能一整天都不停下来。
但是他对外界的……不太关注。不管是谁叫他,他都没有反应,早年间甚至身为亲爹的公孙震叫他他也没反应。还是公孙震坚持不懈的叫他,跟他说话,他才总算有了些许反应。
这种状况陈立听过,是人生下来的时候窍未通,于是便无感知。陈立还安慰他们等小师弟引气入体了,修炼了,这样的状况自然会好起来。
说是这么说,但具体要怎么培养……陈立也不知道。也只能等把孩子带回飞羽宗再做定夺。
现在宁城之事已经结束,师徒几个自然要返程。这返程就不必隐藏身份了,直接飞回去。
不过在回去之前,云翳几人去了个大城市,打算给公孙冶换件新衣服。
眼见马上就要回宗门,事情瞒不住了,绝霄纵使心中百般纠结,也还是打算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正在等衣服赶工呢,绝霄来到云翳面前,“师尊,借一步说话。”
云翳还在跟公孙冶说话,听到绝霄的声音,便将公孙冶放下来,站起身同绝霄走了。
这路程不算长,绝霄一直在担心云翳听到这消息时会不会心境不稳,担心这,担心那,都觉得干脆别说了。但转念一想,此时不说云翳回去也迟早会发现,到时候对他的冲击更大,又决定要说了。
云翳对于他人情绪的波动向来十分敏感,就算绝霄表面上装作再无事、再不在乎,他也能读出绝霄此时是十分紧张、十分低落的。
“绝霄,我不是需要人在再三呵护的孩童。”于是云翳毫无预兆的开口,把绝霄惊了一惊,“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便是天塌下来了我也能顶得住。若你一直憋在心里,会把你憋坏的。”
那你呢?绝霄忍不住想。总是在乎所有人,总是把所有人都放在前面,有没有想过有些消息是你听了之后真的会接受不了的?即便是这样,也要装作一副能“顶天立地”的模样吗?
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绝霄垂在两边的手不断收紧,越认识云翳,他就越发确定云翳无论何时都不会抛下他,更能越加断定云翳最终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想改变,却无力改变。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是被这样的性格吸引而来,若真的变了,他也会离开的吧。
“再等等吧。”他听到自己这么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了城外,我再说吧……”
云翳见状,既没有斥责,也没有强迫。他知道绝霄此刻心中不比任何人好受,若他再因此失态,绝霄便真的无处可依了。
一直走到城外许久,绝霄还是没有说。最后还是绝霄见天色已经晚了,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才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殷肆走了。”
他没敢回去看云翳,生怕看到云翳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
“……”背后先是一阵沉默,随后传来了云翳平静却十分轻的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多月前,我还在车里国国都时,风倾夜突然传信给我,说殷肆跑了。他说直接告诉你怕你突破在即,心境不稳导致修为倒退,让我找准时间跟你说。可我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时间……明日便要回去了,我若再不说,你便会看到。”
绝霄飞速的把这些都说完了,背后一直都没有声音。绝霄实在担心,但他又无法面对此时云翳的表情,他甚至无法想象。
面对友人的不告而别,对云翳兄来说又是怎样的一种打击呢?
“我知道了。”云翳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没有那种绝霄想象之中的震惊与痛苦,“所以,就因为这个你才一直都不告诉我?还走了这么远的路?”
背后的声音听上去甚至有几分无奈:“离别是人之常情,世界常态,没有人会一直在一起的。现在离开,又不代表以后永远都见不到了。”
绝霄霍然转身,“你不伤心吗!”
他盯着云翳看,要从他脸上读出他隐藏的所有表情。
“伤心肯定是会有的。”云翳没有否认这一点,“但他并非我的附庸,腿长在他身上,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不能左右他去干什么。”
绝霄哑口无言。他一直盯着云翳看,生怕看漏了一点表情。
云翳都无奈了。
“你这样像是在看犯人。”
“云翳兄有前车之鉴,还不止一次。”
最后云翳认输了,大大方方让他看,还在之后补充一句:
“现在你看完了,放心了吗?”
绝霄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对了,你新来的小师弟……”云翳斟酌着用词,“你也跟他相处有一段时间了,他人是聪慧的,就是有点没开窍。师兄弟几个中就数你对修炼最为了解,你先教教他,看看能不能让他引气入体。”
“这是自然。”绝霄道,然后又问他,“那你呢?”
云翳眼神有些飘忽,“渡儿是炼器的好苗子,我也没炼过器,不知道要怎么培养他,所以得跟祖师请教一下……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你别跟他们说!不然他们怕是又要担心。”
绝霄露出了然的神情,随后表情有些微妙,“看来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祖师跟师尊有了不少交集。听师尊这话,这恐怕不是突然出现的,也不止一次了吧?”
云翳也没有瞒他,把他自从醒来之后便能跟祖师在心中交流这件事告诉他。
“立儿和谒川还不知道,你也别告诉他们,否则他们知道祖师一直都在……怕是要不自在了。”
绝霄点点头,想想也是。极道宗祖师那么狂妄、那么张扬,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知道他一直都在不紧张才怪。
“需要我给你护法吗?”
云翳摆摆手,“强大的修士可不会来凡人的地界,你不用担心我,回去照顾师弟去吧。我担心他一直没办法跟人交流这可怎么办……”
绝霄再三确认,这才离开。
他前脚刚走,确认好绝霄已经确确实实的离开了,云翳立马从口中喷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