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大海神色凝重,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轻轻打开,只见一块金色令牌赫然呈现在眼前。
“此物名为护国令,乃是开国皇帝萧衍的弟弟,也就是大周护国公萧绩,在临死之前授予那些曾跟随他且护国有功的杰出人物的。据说,这护国令一共铸造了 108 枚,其中文臣持有 18 枚,武将持有 36 枚,江湖高手持有 54 枚。这些在江湖上声名赫赫、叱咤风云的镖局总镖头们,个个消息极为灵通,即便手中没有此令牌,也必然知晓它的来历与掌故。我今日拿出这令牌,也是赌上一赌,但愿这司马御风不是邪道中人。” 屠大海目光深沉,低声说道。
何谁好奇地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这块令牌,仔细端详起来。令牌正面,一个篆刻而成的阳文 “周” 字笔锋犀利,透着历史的厚重;背面,则布满了一些形如蝌蚪、让人费解的铭文。“师父,这背面这些奇奇怪怪的符号是什么呀?” 何谁挠挠头,满脸疑惑地问道。
屠大海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怅惘:“我逃到诸葛村的时候,还不到七岁,对于祖父留下的诸多物件,大多只是一知半解,仅有个模糊印象。但我深知,这护国令必要之时不仅能保命,还可用来联络家族的故交旧友。依我的记忆,这背面的铭文似乎能够启动某种联络机制,与其他的令牌相互呼应,只是我实在不清楚该如何启动,而且也不确定其余的令牌是否已落入歹人之手,倘若贸然行事,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啊。”
听到这儿,何谁不禁有些茫然失措,原来这闯荡江湖,远不止练就一身硬功夫那般简单,还得广交天下豪杰、熟读经史典籍,甚至要精通各类稀奇古怪的文字,就如这仿若鬼画符的蝌蚪文一般。
“那师父,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呢?” 何谁收起思绪,一脸急切地问道。
屠大海略作思忖,沉声道:“接下来,你就留在镖局玩耍,跟着院里的镖客们好生练练武,多了解了解江湖规矩。我去德源镖局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蛛丝马迹。我祖父曾救过那林正德一命,还在他家休养过一段时日。一月前,林正德据说得到了祖父的遗作,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打听到我的下落,还托牛五联系上了我。”
“哦~~~~~~” 何谁拖长了音调,这一声里,既有几分明白,又透着更多的迷糊,“那他为何不直接送到益州来,反倒让你来渝州取?他可是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总镖头,送个东西还不是易如反掌。可师父您呢,只是个赶着一辆牛车的打铁汉子。”
“这……” 屠大海被问得一愣,随即陷入了片刻的沉思,“幺儿,你这脑袋瓜转得倒快,你说说看,会是什么缘由?”
何谁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得意地摇晃着小脑袋,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起来:“依我看,有两种可能。其一,这消息没准是坏人故意放出来的幌子,又或者德源镖局已经变了质,他们是想借此引您现身,好将您除掉。不过,您都已经去过德源镖局了,如今还安然无恙,所以这种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而且,德源镖局莫名其妙就被查封了,这事儿实在蹊跷。如此一来,那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
屠大海听得入神,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哪一种可能?”
“那就是祖父的这个遗作,并非寻常的一本书或是小巧物件,它或许体积庞大、难以搬动,又或许搬动时会闹出极大动静引人注意,甚至可能高深莫测,普通人根本看不懂,所以才需要您亲自来取,或是由您来解开其中奥秘。”
“幺儿,你这番分析,真是令为师茅塞顿开啊!” 屠大海眼中闪烁着光芒,恨不得立刻就奔赴德源镖局查个水落石出。
“师父,明天咱们就去镖局探个究竟吧。” 何谁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稳妥起见,白天你还是留在镖局玩耍,我去城里转转,寻个打铁的铺子。这样一来,不至于让镖局的人过多留意咱们,进而走漏了风声。晚上,我再独自去德源镖局探查。” 屠大海一番安排妥当,师徒二人便在满心的兴奋与期盼中度过了一夜。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何谁就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去找顾山玩耍。顾山为人实诚,对这位自称 “无父无母、孤苦伶仃” 却又 “见多识广” 的小兄弟格外照顾,手把手地教他养马、训马、骑马的诀窍。何谁呢,则充分发挥他那与生俱来的话痨本色,眉飞色舞地给顾山讲述自己听来的奇闻趣事,把顾山那颗纯洁善良的内心,涂抹上了不少缤纷 “色彩”。
“我将来也要开一家镖局,可叫什么好呢?” 顾山一脸真诚地望着何谁,眼中满是憧憬。
“你这么菜鸡,只能叫菜鸡镖局。” 何谁眼珠子一转,调侃起顾山来。顾山刚要张嘴反驳,何谁却不给机会,紧接着又补充道:“标语我都想好了,菜鸡镖局,又菜又垃圾!” 话音未落,两人就你追我赶,打闹成一团。
短短一日的相伴,两个小主人公彼此间便结下了深厚情谊,还立下豪言壮语,相约长大后定要一起闯荡江湖,开山立派。
夜幕悄然降临,玩闹了一天的何谁收起心性,早早歇息,养精蓄锐。到了后半夜,拗不过何谁的软磨硬泡,屠大海带着他,身着一袭夜行衣,趁着夜色掩护,悄悄潜入德源镖局。整个镖局看起来一片死寂,透着丝丝寒意。师徒二人刚欲展开搜寻,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二人反应迅速,当即隐匿身形。只见几个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黑影在练武场停下,为首之人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咒骂道:“那本秘籍究竟藏在哪儿?找了这么久,连根毛都没见到!”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言语中满是焦急与懊恼。屠大海心中一动,暗自思忖:看来他们也在寻找秘籍,祖父遗作的消息铁定是走漏了。
待黑影们离去后,何谁凑近屠大海,小声说道:“师父,看来盯上这镖局的,不止咱们。” 屠大海微微点头,低声应道:“咱们继续找,绝不能让秘籍落入歹人之手。”
“不,师父。” 何谁伸手阻拦,意图阻止师父继续行动,“咱们这样找风险太大,没准待会儿又来一波黑影,岂不凶多吉少。我有个好主意,咱们先回去,回去再说。” 屠大海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也有几分道理,而且带个小孩来这危险之地探查,确实有些草率了,不如先回去,等何谁睡了,自己再单独前来。
回到疾风镖局,何谁又开启了他的 “分析大会”。
“师父您看,今晚那几个黑影就说明,祖师爷的遗作肯定还在德源镖局内。这遗作应该就如我之前判断的,是个搬不动的大家伙,而且也不会藏在房间、庭院这些人来人往、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再加上晚上光线昏暗,根本就不好找那些隐蔽的角落,要是再碰上其他势力,咱们可就惨了。不过,我有个主意。”
“这种事儿历来都是晚上行动,你能有什么主意?” 屠大海疑惑地看着何谁。
“师父,您看我是什么人?” 何谁眨眨眼睛,反问一句,反倒把屠大海问得一脸茫然,“你不是说你叫何谁嘛?”
“师父您瞧,我是个小孩啊!那天我骑马闯了祸,司马御风总镖头不是说了,小孩子玩玩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你是说你去德源镖局查?”
“对啊,师父,您这几日跟我学着,都变聪明了啊!” 何谁兴奋得手舞足蹈,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儿地说给了师父。
“等我探查得差不多了,要是有需要师父亲自去解谜的时候,咱们再一起去,这样是不是安全稳妥多了?”
屠大海看着何谁,眼中满是欣慰与担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放心吧师父,一个十多岁的顽劣小孩,在那儿玩耍而已,谁会觉得有多大危险和问题呢?” 何谁拍着胸脯保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