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卧里,沈玉珠吹干头发,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往外探了探。
客厅空无一人,只有隔壁隐约传来的水声,在安静的套房里格外清晰。
她在心里悄悄嘀咕:男人洗澡这么慢的吗?
轻轻合上门,她看了眼手机,电量只剩不到二十。
好在这间套房设施齐全,连电视都能投屏。
屋里实在太静,她便打开电视,放了点声音冲淡冷清。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李元敬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叫了餐,出来吃点吧。”
沈玉珠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浴袍,实在有些窘迫,隔着门轻声回绝:“董事长,我就不吃了,您自己用吧。”
她以为他会就此离开,谁知片刻后,男人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再次传来:“点得有些多,不吃就浪费了。”
她过惯了节俭日子,在云栖小筑连临期食物都舍不得丢,更别说眼睁睁看着一桌精致饭菜浪费。
当即起身应道:“好,您稍等,我马上出来。”
关掉电视,她对着穿衣镜理了理身上的浴袍,看着还算规整。
可心里还是打鼓,生怕这身模样,会让他误以为自己在刻意勾引。
推开门时,李元敬正坐在岛台旁看手机。
听见动静抬眼看来,他发丝微湿,身上穿着黑色浴袍,和她身上这件白色款一模一样,远远看去,竟像成套的情侣装。
男人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抬手示意她坐下。
桌上是雅阁米其林三星的菜品,送餐人员早已离开。
沈玉珠有些局促地走上前,李元敬温声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按招牌点了几样,尝尝看。”
暖光下,他眼底带着几分温和,加上这独处空间与相似衣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感莫名近了许多。
沈玉珠连忙摆手:“您太客气了,今晚已经太麻烦您了。”
鱼子酱配牛油果、枣泥炖鹅肝、蜜汁烤鸭,连餐后甜点都一应俱全。
她看着满桌精致菜肴,越发诚惶诚恐。
李元敬见她神色拘谨,继续看起了手机,处理工作上的消息,给她留足空间。
沈玉珠小口吃着,时不时好奇打量四周,实在受不了这份安静,主动开口搭话:“您平时都住这儿吗?”
李元敬打字的手一顿,全然不顾那头等着回复的消息,直接锁了屏。
“加班晚了,懒得回去,就在这边歇着。”
沈玉珠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您也需要加班吗?”
在她印象里,加班从来都是底层社畜的事,老板只需要吩咐别人做事就好。
李元敬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她脸上。
见她咬下一口巧克力熔岩蛋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显然很合口味。
气氛渐渐放松,沈玉珠全然没注意,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细腻雪白的锁骨,以及那丰腴沟壑。
男人克制地垂下眼,端起桌上的酒轻抿了两口,才淡淡调侃:“老板也是牛马,也要替员工打工。”
沈玉珠微微一怔,小巧的勺子抵在唇边,粉嫩的舌尖不经意地扫过勺沿。
对面的男人,喉结已经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好几下。
她小声嘀咕:“可也没有您这么高级的牛马。”
“本质没什么区别。”李元敬语气平淡,垂着的眼底有着近乎冷冽的光芒
沈玉珠心里清楚,自己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无论原身还是现在的她,都是最底层挣扎的人,对他这样站在顶端的人,始终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距离。
李元敬看出她脸上的疏离,轻轻转开话题:“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今晚就在这儿住下,晚点我让酒店把你衣服拿去干洗。”
沈玉珠抬眸,终于问出了憋了一整晚的话:“董事长,您为什么要帮我?”
大概是同在一张桌前吃饭,又或许是他今晚处处妥帖照顾,她心里没那么怕他了,才有勇气问出口。
李元敬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总不能看着你回不去,何况,你之前是成冒的女朋友。”
话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听说,你跟成冒分手了?”
沈玉珠挖着甜品的手猛地一顿,嘴里的甜意瞬间淡得毫无滋味,低声讷讷道:“嗯,分开有一阵子了。”
这一个多星期,她一直刻意不去想这件事。
可三个月的朝夕相处做不了假,李成冒热烈又大方,若不是顾棠棠回国,她差点就以为,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与失神,尽数落在李元敬眼里。
“是因为顾棠棠?”
“您怎么会知道?”
她有些意外,他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留意他们这些小辈的情情爱爱。
李元静沉默了会,没有说自己其实一直在意着这件事,只淡淡开口:
“他们原本是青梅竹马,当年是我强行让他们分开的,她一回来,你们分手,也在意料之中。”
他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只是我没想到,他一边跟你纠缠不清,一边又跟顾棠棠牵扯在一起。”
“我记得当初让人跟你谈,让你开条件离开他,你都不愿意。”
“你很喜欢他?”
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在她面前跟她说起他外甥的情事,偏偏她还是当事人,这不管怎么样都只会让人觉得诡异。
沈玉珠轻轻放下了勺子,再也没有心情吃了。
“我和他已经彻底分开了,不管他以后是和顾棠棠在一起还是跟别人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了。”
说完后,她垂下眼睑,莫名的升起一抹悲哀。
即便曾经喜欢过他,但这种喜欢也会被时间冲刷掉。
慢慢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