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吸了口烟,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那姑娘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再晚一步就成肺炎了,你也太不上心了!”
“人家小姑娘年纪轻轻跟着你,你就这么待人家?”
他不清楚两人之间的纠葛,只凭着眼前所见胡乱猜测,满心觉得是李元敬亏待了女孩。
李元敬听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眉头瞬间拧紧,冷眸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耐:
“别胡说八道,我们还没在一起,她今天突发高烧,我也是偶然才知道,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快昏过去了。”
陆征这下是真的震惊了,手里的烟都顿了顿,合着闹了半天,老李这是单相思,人家姑娘压根没看上他?
一时间,惊讶、诧异、好奇种种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
李元敬懒得看他这副模样,冷声开口:“有话就说,没事我就回去了。”
“别别别,我这不是好奇嘛。”陆征连忙拦住他,满心疑惑。
“我就是想不通,那姑娘看着普普通通,怎么就把你给迷住了?”
要知道,李元敬身边已经五六年没出现过女人了。
这些年,他身边从贴身秘书到司机,全都是男性,半点异性踪迹都没有。
如今突然对一个普通小姑娘上了心,由不得陆征不好奇。
李元敬轻轻掸了掸烟灰,望着楼道深处,眼神微微放空: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每次见到她,心里感觉就不一样,情绪总不受自己控制。”
他忘不了沈玉珠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忘不了她怯懦隐忍、不敢言语的模样。
说不清是哪一点戳中了他,却偏偏让他放不下。
要说容貌,她长得是让人心怜的那一类,可是像他这种身份,这种阅历的人。
身边那些环肥燕瘦见到的还少吗。
陆征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些不太妙,神色凝重起来:
“老李,你该不会是……对病房里那姑娘动真心了吧?”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即便坐到李元敬这般高位,感情与婚姻依旧是众人议论的焦点,半分马虎不得。
那姑娘他见过两次,眉眼干净,性格温顺乖巧。
一看就不适合他们这个尔虞我诈、纸醉金迷的圈子,太过干净,极容易受到伤害。
李元敬没有应声,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间,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过了好一会才淡淡开口:“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
话音落下,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转身便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
沈玉珠已经不愿回想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这段经历,堪称她穿书以来最煎熬的噩梦。
吊瓶输完液,她执意要离开医院,一刻也不想多待。
李元敬也明白,两人在医院都休息不好,见她身体已无大碍,思索片刻便同意了。
可回程的车上,两人却爆发了争执。
沈玉珠一心想回自己的小出租屋,李元敬却执意要带她回云栖小筑休养,她自然是不可能同意。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压抑到极致,男人的身上散发的压迫感,压得几乎喘不上来气。
僵持许久,李元敬终于松口:“好,我送你回你的住处,先陪我吃顿晚饭。”
就这样,原本驶向出租屋的路线,半路转道,朝着餐厅的方向开去。
在医院醒来后,她只勉强吃了几口病人餐。
可李元敬在身边,她全程心神不宁,几乎没动筷子。
这一点,李元敬看在眼里,自然也记在了心里,执意要让她吃点东西。
李元敬随手在地图上搜了家附近的餐厅,驱车前往。
车停稳后,他侧身伸手,想帮沈玉珠解开安全带,可身体刚一靠近。
沈玉珠便下意识往座椅角落里缩,满脸都是抗拒。
李元敬伸在半空的手骤然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最终还是收回手,语气平淡:“到了,下车。”
沈玉珠心里清楚,今天若是不顺他的意,这事断然没法善了。
只能沉默推开车门,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进了餐厅。
两人走进私密包厢,李元敬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将菜单推到她面前,声音清淡无波:“想吃什么,自己点。”
沈玉珠坐在他对面,浑身都不自在,本就大病初愈,心里又满是烦闷委屈,哪里还有半分胃口。
素来温顺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忍耐,随手在菜单上指了几样清淡的菜品,便将菜单合上。
服务员离开后,包厢里陷入死寂,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李元敬的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她身上,沈玉珠始终低垂着眼帘,不敢与他对视,更不敢开口说话。
终于,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打破沉默:“好好吃饭,吃完我送你回去。”
沈玉珠机械地动着筷子,嘴里的食物味同嚼蜡,全靠意志力强迫自己下咽。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碗温热的粥下肚,身上酸软无力的感觉,竟真的缓解了不少。
她不自觉抬眼,悄悄瞥向对面的李元敬,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本以为,以他的身份,绝不会屈尊来这样的小餐厅吃饭,就算勉强坐下,也未必肯动筷子。
可眼前的男人,胃口看着还算不错,吃饭时举止斯文,一看就是有良好的教养与习惯。
察觉到她的视线,李元敬骤然抬眼,目光直直望了过来。
沈玉珠像被抓包的小孩,慌忙低下头,拿起汤勺,小口小口舀着粥喝。
“觉得别扭?”男人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玉珠下意识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你要早点习惯。”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李元敬拿起桌上的烟盒,起身走出了包厢。
直到他离开,沈玉珠才松了口气,坐在位置上反复琢磨着他刚才的话,心里又酸又闷,满是怅然。
自从在医院出来后,李元敬对她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那份长辈般的温文尔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强势压迫与不容置喙,让她根本无力反抗。
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前路后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回出租屋的路上,沈玉珠始终扭头望着窗外,一路沉默无言。
好在男人也习惯了,不说就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