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今晚不用去王教授那里,回了个好字,上了车后说:“小余,送我去新和天地。”
“晚上你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去。”
小余恭敬地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沈玉珠站在了小区门口,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小区,时间也不过短短过去半年,却好像恍若隔世。
上了电梯,她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打开,露出一张惨白消瘦的脸,眼下乌青浓重,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沈玉珠吓了一大跳。
“江柔,你这是怎么了……”
进门后,屋内更是闷热得不行。
一股闷热潮气扑面而来。
五月的京市日间气温早已突破三十度,这个时候早该开空调,可这间屋子却门窗紧闭,凉意全无,处处透着不对劲。
江柔后知后觉察觉到异样,从抽屉里拿出遥控器,按下开关,冷风缓缓送出。
她声音沙哑疲惫:“我这些天过得浑浑噩噩,连冷热都分不清了。”
沈玉珠满心担忧,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到底出什么事了,要是遇到困难你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江柔瘦得眼窝深陷,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玉珠,没用的,谁都帮不了我,这个人,算是彻底烂透了。”
她定定望着沈玉珠,眼底藏着复杂情绪:“真的谢谢你愿意过来。于我而言,你是我在京市唯一的朋友,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的朋友。”
“你怎么会不是我的朋友呢。”她认真的说。
看着她的面孔,沈玉珠觉得有些不安,她隐约猜到对方定然遭遇了天大的难处。
斟酌着开口:“事情很棘手吗?只要你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帮忙。”
江柔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却微弱无力,再次摇了摇头:“我自己能处理。不说我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沈玉珠见她不愿多提,也不好再追问,转而扯起别的话题,指了指衬衫领口处的刺绣校徽:“你看这个。”
江柔定睛一看,赫然是A大附中的标识,眼中闪过惊讶:“你去上学了?还是京市最好的高中!”
“嗯。”
“你真厉害,玉珠。”
她看着沈玉珠瓷白的脸蛋,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满满都是朝气,要是当初自己不选择那条路。
是不是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可这世上最没用的两个字,就是“如果”。
察觉到她情绪低落,沈玉珠柔声询问:“吃晚饭了吗?”
江柔轻轻摇头。
沈玉珠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查看,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把挂面和几颗鸡蛋。
“我给你煮碗面吧,吃点东西,能舒坦些。”
平时江里为了维持身形,向来忌口碳水,可此刻她没有丝毫犹豫,低声应道:“好。”
洗锅、烧水、下面、卧蛋、调味。
一连串动作娴熟利落,不过十余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便煮好了。
江柔斜倚在厨房门框上,单薄的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衬得身形愈发单薄。
她忽然轻声开口:“玉珠,他……应该很喜欢你吧?”
沈玉珠手上的动作顿住,不知道怎么回答,只低低地应了声。
“算是吧。”
江柔叹了口气,那天那么多人来搬家,还有她现在的穿着打扮,都不是沈玉珠能够承担的。
联想到自己,她欲言又止,怕自己打扰了这份安宁,最终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有些话,说出来是提醒,听进去却可能变成刺。
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运气这么差。
“面好了,快来吃。”
二人坐在餐桌上,这已经时隔半年了。
当初租这套房子的时候,虽然出了点小误会,但总归二人脾气很相投。
沈玉珠也很能理解她,在这样的大城市里,如果能寻到一个机会,谁又不想牢牢抓住呢。
她看着江柔一口一口吃着面,感慨地环视了一圈。
“我搬走后,一直没有新的租客住进来吗?”
江柔喝了一口汤后,抬起头来,也跟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没有,倒是陆陆续续有好些人来看过房子,但是我都拒绝了。”
沈玉珠望着她,似乎在问,为什么?
江柔笑了下,“大概是不合眼缘吧,也或许是觉得一个人住着也挺好的,反正你也知道我东西多,需要有地方堆放。”
沈玉珠轻轻点头。
一碗热汤面落肚,江柔原本惨白憔悴、透着几分营养不良的面色,渐渐有了些许血色。
沈玉珠望着她,稍稍松了口气,人能吃得下东西,就说明应该没事。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单调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江柔拿起一瓶矿泉水递过来,语气平淡地开口:“玉珠,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我再过段时间,就准备回老家了。”
这话来得太过猝不及防,沈玉珠微微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这么突然……”
江柔轻轻摇了摇头,透着几分疲惫:“也算不上突然,只是在京市漂泊这几年,实在太累了。”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当然,除了你。”
“说到底,这里没有归属感,凭我现在的能力,想在这儿安家买房,更是难如登天。”
她瞥见沈玉珠脸上的愕然,故作轻松地说:“倒不如趁着年纪还轻,早点回去重新打拼。”
“我这些年也攒下了一点积蓄,回去买一间房子,再开一家小小的咖啡馆,店里养几只小猫,日子应该也好过。”
说起往后的生活,她神色开始向往,“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挺好。”
沈玉珠轻声问:“那你书不打算读了?还有你和孙析呢?”
说到读书,她脸上隐隐有些痛苦,但很快就遮掩过去了,佯装坚强地说:“我这行就算是读出来又有什么用?”
“娱乐圈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没有资本、没有人脉愿意捧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在这京市,大把底层的演员,混到最后连口饭都吃不起,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想想,还是觉得算了,及时止损吧。”
“至于孙析……我们早就分手了。”
“其实也算不上分手。他们那样的公子哥,何曾什么时候真正将女人放在心上,只不过是当个乐子玩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