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合志人都傻了,这叫啥?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安宇晨敲敲门,走进会议室。
“不好意思,晋升天师境,刚才才出关,来晚了。”
天师境!
会议室的众人都震惊的看向安宇晨,家族中,除了家主安合志,可就没有第二个天师了!
不过这次会议的内容比较严肃,没有人祝贺。
安宇晨一向都很勤奋修炼,竟然已经达到天师境界了,安合志也是看了安宇晨好几眼,最近安潺的风头太盛,自己倒是有些忽视了这个家族第一序列。
不过,一想到家族此时面对的危机,安合志瞬间就没有多关注他的心情了,“入座吧!”
安宇晨微微躬身,鹰钩鼻上的眼中布满阴霾,不过,在他抬头的一瞬间,那阴霾便已经散去。
“是。”
安合志有气无力的靠在椅子的靠背上,看着会议桌上娇艳盛开的插花,他只感觉心中充满凄凉,“说吧,你们谁暗自跟噶纳达合作了。”
能够参加家族会议的,个个都是精英骨干。
但他们此时面面相觑,无一敢言。
这个时候最先开口的,最有嫌疑。
在这个华夏被各国针对的特殊时期,跟外国合作刺杀本国修士,这不就是叛国吗?
谁敢说话?
安宇晨此时,也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也不看其他人,就看着面前光洁的桌面。
“唉……”
安合志发出一声叹息,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既然无人承认,那便想想,我们安家,该如何度过这次危机。”
想想,说的容易。
之前就有安俊楚和安锐志刺杀安潺,安家在人民群众的心中,已经有了刻板印象。
这次噶纳达指认安家,则是在人们心中,坐实了这一印象。
即使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安家真的与噶纳达合作了,但人们心中的印象会告诉他们,安家就是这么一个家族,会叛国一点都不奇怪。
特殊时期,华夏不会对任何叛国者手下留情。
这时候想如何证明安家的清白没有任何意义,安家再大,不过一个家族,跟一个国家,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相比的。
人家如果铁了心要你死,又岂会在意有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也能制造出证据。
安家现在需要的想的,是如何面对华夏。
家族外已经被围住了,跑肯定是跑不掉。
就在家族成员们一筹莫展之际,安宇晨站了起来。
“宇晨,你可有什么想法?”众人急忙问道。
安宇晨淡然开口道:“弃车保帅。”
四字一出,会议室中安静了下来。
弃车保帅,是说将所有罪名揽到一个人身上,以使家族承担的损失最小。
这个时候,确实是最有效的办法,众人不是没想到,但他们不敢提出来。
提出来就要面临一个问题,谁来做被舍弃的那枚车?
联合外国这样的事情,一般人肯定做不到,“车”的人选,只能出现在会议室中的众人中。
这个时候,谁提出来,就意味着他愿意来做这枚被舍弃的“车”。
因为其他人肯定都不愿意,既然你提出来了,那就你来吧!
这种想法,会毫不留情的将一个人毁灭。
安宇晨对于众人的反应并不意外,他仍是淡然的看着安合志,说道:“我身为家族第一序列,未能对家族做出贡献,虽已晋级天师,但尚比不过家族利益,我愿意为家族承担一切责任!”
这一番话,虽然语气平淡,但铿锵有力。
安合志不由得湿了眼眶。
安宇晨多年来,一直表现优异,为人谦逊大度,在人民群众和广大修士的心中,从来都是模范青年的代表。
他作为家族的第一序列,天赋虽然比不上安乐安潺,但也十分优异,此时更是晋级天师,年纪轻轻便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高度!
回想一下,安宇晨从来没有要求家族为他做什么,反而一直都在为家族着想!
哪怕是此刻,他竟然也愿意为家族献身!
而自己,却一直因为安乐和安潺而冷落他!
安合志良心难安啊!
安宇晨看着安合志,眼中也流下几滴泪来,但他的表情依旧从容,“安家生我养我育我,宇晨未能报答,在家族生死存亡之际,宇晨愿意为家族,贡献自己的一切!”
“不……不……”安合志老泪纵横,看着安宇晨微微摇头。
“你是家族的希望,是家族未来的指明灯,这种事,不能让你来!”
家族成员们也是眸中含泪,皆是被安宇晨这一番作为打动了。
想想人家,再想想自己,他们惭愧啊!
“安家此时面临着灭族之灾,各位当秉持家族大义!”
安合志目光扫过会议室的众人,像是要挑选一人出来坐“车”一样。
众人纷纷低下头,惭愧是惭愧,但在场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是自己呢?
唯有安宇晨仍站直着身子。
安合志眼中浮现出凄凉之色。
安家建族多年,会议室在场的老辈,都是陪着安合志一路打拼过来的,一路发展壮大,到现在,在华夏全国,也算得上名列前茅。
可是,在家族危难时刻,一群老辈,竟还没有一个年轻人有担当!
当真是舒服了,安逸了,没有进取之心了。
难怪安乐失踪后,家族的脚步便一直停滞不前。
安合志看着会议室中唯一挺直站立的安宇晨,眼中又浮现出希望来。
幸尚有一人,可带领家族,继续前行。
“安家此劫,无可避免,劫难过后,当砥砺前行。”安合志站起身来,往安宇晨身边走去。
众人都是看着安合志的动作,他还是要放弃安宇晨吗?
众人内心恼怒,但不敢多言,生怕自己替代了安宇晨。
“家主。”安宇晨见安合志走来,微微躬身道。
安合志眼中愈发满意,一手拍在安宇晨的肩膀上,“我记得,你是老四的孩子,老四虽然走了,但我们的血缘关系仍在。”
安宇晨眼中又有泪花闪烁,他再次躬身道:“爷爷……”
众人纷纷震惊的看向安合志,会议室中,是不存在血缘关系的,这不是他当初自己定下的规矩吗?
安合志放声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流泪。
“我以安家家主安合志之名,将家主之位,转让给安宇晨!”
安合志将手上代表着族长地位的朴玉戒指,不容拒绝的戴在了安宇晨手上。
众人无言,如鲠在喉。
安合志打开会议室大门,披着夜色,头也没回。
“我,去了。”
安家众人默默注视着,无人可见,安宇晨嘴角微微勾起,只是他勾起的弧度中,也带着些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