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寒泉是陌生男子,基于礼数,不方便跟着蓝子千进入少夫人的卧室,故被留在了落英阁的外堂。
蓝子千临进去前还担忧的看了一眼桌上的点心,用眼神示意寒泉要克制点,这里不比刚才的偏厅,有许多侍女在一旁看着。
寒泉回了他一个白眼,径自取下包袱和剑放在桌旁,然后抱胸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他已经盘算好晚上要趁夜摸熟这里的位置,所以得先养足体力才行。
约莫一个时辰后,蓝子千和方衡一同走了出来。
蓝子千脸上略带疲惫之色,而方衡则是面露欣喜,感激的说道:“若不是蓝先生及时的伸出援手,只怕霏霏她肚里的孩子就要保不住了,如此大恩大德,本府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报答啊……”之前请来的大夫没有一个人能诊出霏霏有了喜脉,没想到今天竟意外的得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怎不让他喜出望外?
蓝子千微笑道:“千万别这么说,倒是在下要先恭喜府主了。刚刚替少夫人施完针,算是暂时安了胎,不过体内的毒素尚未完全清除,这几天我会用各种药方子来同时进行解毒和养胎,只是要劳烦少夫人这几日早晚都要让在下诊个脉,以便随时掌握状况。”
寒泉虽然刚才没跟着进去,不过听他们的对话就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暗自生闷气。
那个傻子!恭喜个屁,应该要趁机要求用无心蕊做为回报啊,这样不是省事多了吗?!
方衡吩咐下人去找叶铭登安排蓝子千的住所,并派个小厮专门供他使唤跑腿,不过蓝子千拒绝了。
“在下一个粗人,不必如此劳烦,况且我已经有个随从了。”蓝子千说到“随从”二字时偷觑了寒泉一眼。
某随从不满的轻哼了一声。虽然明知蓝子千是不想让他们的计划被别人给听去才如此说,但被当成下人还是令寒泉非常不爽。
不是说他是保镖吗?!
“既如此,本府也不勉强,请先生安心的在此处住下,若是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府主客气了。”
无心蕊!
寒泉怒视着似乎没有打算开口要求的蓝子千,要不是他没有立场开口,他早就说了!
叶铭登不知何时已等在门外,他领着蓝子千二人到他们的院落去。
“这里是百贤居,此处的所有院落都是专门用来招待府主的贵客,二位平时可随意走动,而东卫长会负责这里的安全,平日三餐自有人会送上,每日戌时小厮会端上热水和澡桶,出门若是需要马车或马匹可派下人来找我,我会替你们安排,如果有其他的需求两位也都可随时提出。”
“多谢叶总管。在下刚才开的药方子若是药材准备好之后还请送过来,在下会亲自煎煮,控制火候以确保药力完全的发挥。”
蓝子千很满意这里清幽的环境,现在已经顺利住进来了,接下来就看寒泉的表现,他只要专心治好病人即可。
他头一次受到如此礼遇,凭心而论,感觉还真不赖。
叶铭登离开以后,蓝子千打算进房小憩一下,他已经迫不及待的享用干净舒适的床了,但是一张阴恻恻的笑脸挡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了?你的脸好扭曲,不太舒服?”蓝子千悄悄的后退一步。
“果然是人如其名啊,你的脑袋就跟篮子一样空,刚刚有机会为什么不开口?”
蓝子千叹了一口气,“我懂你的焦急,不过我只是替少夫人解毒和安胎而已,府主定不可能就这样将如此珍贵的无心蕊送予我,我能做的只是先取得他的信任而已,且若是贸然开口的话,定会使对方产生戒心,到时候我们要动手就难上加难了啊。”
寒泉冷哼一声,“要让他乖乖交出无心蕊还不简单?你只要偷偷对他的女人或是儿子下剧毒,然后告诉他只有无心蕊可以解毒,他还会不主动拿出来吗?”
蓝子千听得莫名的心里有气,他瞪大眼道:“这种伤害无辜之人的事,我做不出来,你以后也休要再提!”
说完便甩袖离开,然后“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寒泉先是整个人愣住,呆呆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回过神来后,紧绷着一张脸,“好样的你………胆子变大了,竟敢冲着我发火,总有一天把你这破篮子给拆了!”
他冷哼一声,走去隔壁的房间,同样用力的关上了门。
蓝子千发完脾气后顿时非常后悔,生怕天衣世家的门不够牢固,寒泉随时都会提剑进来砍了他。
直到听见隔壁传来粗鲁的关门声,他才整个放下心来,将包袱放在床旁的矮柜上。
“呼……”因为等一下还要起来煎药,所以蓝子千并没有宽衣解带,直接和衣趴倒在床上,连鞋子也没脱,两只脚还在床缘旁悬空。
但才刚睡着没多久,他就被门外不断传来的鬼哭狼嚎声给惊醒。
“唔……搞什么东西……”他半坐起身,原本还有些犯迷糊,但一听到寒泉的低吼声,就完全清醒了。
蓝子千连忙穿上鞋子走出去,生怕那个暴躁又暴力的男人会在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惹出是非来。
推开房门以后,看到的便是一团混乱的景像。
一名长相清秀的青衣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后头还跟着三名小厮。只见他披散着长发,在寒泉身边打转,嘴里还不断的念念有词,不一会又对着寒泉嚎叫。
“冯公子,快跟我们回去吧,您该吃药了。”一名小厮无奈的上前抓住他的手,但他被给用力甩掉了。
“吾闻到这里有一股强大的妖气,因此赶来收妖,果不其然,妖孽在此,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那把折扇差点就碰到寒泉的鼻尖,寒泉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说道:“滚远一点!”
“不!你别想甩开我,你已经……享用过了人家的身体,就要对人家负责!”青衣男子突然捏着袖子,一脸娇羞的看向寒泉。
蓝子千艰难的开口:“……你没趁我刚刚睡着的时候去、去……采花吧?”
寒泉:“…………”
几名小厮看到寒泉那副随时都会把剑砍在青衣男子身上的模样,连忙上前又哄又骗的想将人给带走。
“冯公子,那我们赶紧回去梳妆打扮一下,这样寒公子才会更加的怜惜你啊!”
冯宣含羞带怯的开口:“真、真的吗?”
“真的真的,寒公子不喜欢太主动的,最好像一团棉被躺在床上乖乖等他临幸,他最高兴了。”
寒泉:“………”高兴个鬼!
“蓝先生,抱歉抱歉,打扰到您二位的休息,我们马上就把冯公子给带走。”
蓝子千忍不住问道:“他是……?”
其中一名小厮解释道:“冯公子是府主的好友,因为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才变成这样的,府主不忍心,便把他给接回来照顾………冯公子小心!”
寒泉一掌劈向突然想双手搂住他腰的青衣男子,没想到他迅速的移动身形,一瞬间人就移到了寒泉的另一边。
寒泉暗暗心惊,这疯子的武功……看起来不在他之下。
“相公,人家、人家……好像有喜了,你来摸摸看人家的肚子嘛。”说完伸手就要去拉寒泉的袖子。
寒泉冷哼一声,直接施展轻功跃上屋顶。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砍了他!
“咦?相公……怎么飞走了?难道他是………”
蓝子千此刻满脸黑线,不过一听到那人的嘴里吐出“鸟人”二字时,他还是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