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事变来得突然,也来得莫名其妙。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何启东,连忙先安抚好小世子的情绪,简单了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就派人把他护送到下面的广场上去,然后和手下一起上前检查黑熊的尸体。
“一掌毙命?”何启东有些讶异,按照小世子刚才的说法,这两只黑熊是被寒泉给拍死的,但是,那人武功有如此之高?连他自己都不见得有把握一掌就将熊给击倒。
“东卫长,另一头熊抓到了,弟兄们将牠弄昏之后已经把牠给送回铁笼里关好。”
“嗯,可有发现什么异状?”
“牠的每个脚掌上都有三根银针在里面,估计是受了疼痛的刺激,才突然抓狂的。”
何启东翻开这两头黑熊的脚掌,果然都在上面看到了银针。
另一名手下匆匆的赶来,“东卫长,府主已经到了,正在对小世子大发雷霆。”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你们先将尸体安置好,然后让驯兽师过来再详细的检查一下。”
“是!”
广场上,方延福委屈的垂下头挨骂,然后被方衡叫去他的书房罚跪一个时辰。
“东卫长,这是怎么一回事?”方衡余怒未消,一看到何启东走过来,劈头便问。
好好的宴会搞砸了不说,儿子的性命还差点就不保,这让他在红缎世家前的颜面往哪摆?
何启东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方衡稍微缓下脸色,“福儿说蓝先生似乎受了点伤,铭登,你派人去慰问一下,看是否有什么需要的伤药,明日本府亲自去向他们主仆道谢。”
叶铭登闻言马上着手去安排。
方衡继续道:“不过,铁鍊为何会被打开?那些银针又是怎么回事?”
“属下失职,定会查清楚此事,届时再向府主请罪。”何启东恭敬的说。
方衡摆了摆手,“你是四大门卫之首,你自己看着办。还有,兽阵的表演改至明天中午,本府已向魏世子简单说明过了,你再安排一下。”
“是,属下明白。”
方衡离开后,何启东便将所有的驯兽师和东卫的人给召来,打算彻夜调查此事。
今晚发生的事,无疑是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个巴掌,他一定要找出搞鬼的人!
蓝子千睁开眼的时候,意识还有点迷糊,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阳光有些刺目,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但下一刻眼前的光线就被一道身影给挡住了。
“醒了?”
“寒泉?你怎么在我房里?”蓝子千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干哑,忍不住轻咳几声。
“要不是你烧了整夜,怕你变成傻子救不了我妹妹,你以为我喜欢照顾你?嗯?”听到他的问话,一夜未眠的寒泉火气顿时上升起来。
“我发烧了?”怪不得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蓝子千边想边缓缓坐起身。
“你干嘛?”寒泉语气不善的看着坐在床沿想下床的人。
蓝子千一脸奇怪的看着他,“喝水啊,喉咙有点不舒服。”
“你不会叫我倒给你吗?”脸色和嘴唇都这么苍白的人还想下床,妈的找死啊。
寒泉臭着一张脸走去桌前倒杯茶,然后递给他。
蓝子千接过喝了一大口,才望下窗外,小声道:“奇怪,太阳是从东边出来啊,天空也没下红雨………”
寒泉:“………”怎么突然有点手痒想扁人呢?
叶铭登昨天有派人来询问状况不过被寒泉给打发走了,因此今早他特地亲自送粥和小菜过来,知道蓝子千只是发烧昏睡便放下了心,回去通知府主。
蓝子千慢慢的喝着寒泉端给他的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床旁矮凳上的小菜一口都没动。
“你不用解释一下吗?”寒泉抱胸,坐在桌旁不满的瞪着他。
蓝子千嚼完粥里的鱼肉之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解释什么?”
寒泉冷哼一声,“解释什么?解释一下为何要封住你身上的武功,还有昨天突然发作的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不是他强行灌输他的内力进去压制住毒力,这个白痴现在早就毒行全身而亡了!
蓝子千撇过头去,摆明了不想谈这些事。
“………”寒泉气极反笑,“不错嘛你,胆子变大了,脾气也跟着见长了,嗯?”
蓝子千垂眸低声道:“你只要知道我会帮助你妹妹解毒,而你之后也要替我办一件事情,这样就够了,就像我从来没有过问你和你妹妹的私事一样。”
寒泉静默了一阵,突然一掌拍桌,然后怒气冲冲的甩门而出。
一样个妹!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爽,非常的不爽!
蓝子千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想那个家伙又再闹什么别扭,有些担忧后来小世子有没有照他的意思去说。
好不容易将粥吃完之后,他穿好衣服和鞋子,脚步虚浮的推开房门。
寒泉正在院子里练剑,剑气带起的阵阵强风刷过蓝子千的脸颊,让他有些站不住脚。
寒泉突然收剑而立,然后剑尖遥指着蓝子千,作势在他的颈部横空用力一划,这才满意的转身坐在石椅上。
蓝子千:“………”这简直就是幼稚的最高境界!
“你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缓步走到寒泉身旁跟着坐下,疑惑的问道。
寒泉将脸转向另一边,冷声道:“我先问你的。”
蓝子千愣了一下之后,拼命忍住不笑出来。
噗,为什么跟寒泉说话感觉就像跟方延福说话一样?
寒泉等了老半天发现旁边的人迟迟没有回答他,忍不住回头一看,竟然看到那人抖着肩膀在憋笑!
去他妹的!
蓝子千伸手抓住起身站起身要离开的寒泉,“咳,好吧,我告诉你。”
寒泉重新坐下,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那我勉强听一下好了。”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蓝子千琢磨着措词,“不愿去回想。”
“逃避现实,懦夫。”
蓝子千苦笑,没有反驳他。“自封武功,是为了阻止毒流窜到全身,你应该也早就发现了,我身上有一道毒。”
“无解?”
“嗯,没有解药。”
“那正露丸呢?”
“早个一两年也许还有救,但现在……”
寒泉皱起眉头,“谁对你下的毒手?难道跟瑾儿一样,是你男人做的?”
“…………是我弟弟。”为什么跟这个人沟通这么困难呢?!
“弟弟?”寒泉下了一个结论,“那你在家里一定很惹人厌。”
“…………”
惹人厌的是你,是你!蓝子千默默地在心底咆哮着。
“那有性命之虞吗?”
“只要控制好别让毒流窜到心肺,再苟活几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你,是担心我妹妹没人治得好,少自作多情。”
“呵,放心,答应过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寒泉满意的点点头,“你就紧跟在我身旁,不要像昨天一样乱跑,我会保护好你的小命。”
“嗯,昨天是意外。不过,你怎么会在那里?”
“我是暗中跟着何启东过去的,本打算趁他在巡逻的时候袭击他,但没多久就有人来跟他说熊场的铁鍊被人给撬开,所以我就溜到附近看看,没想到正好看到了你在跟熊搏斗的英姿。”他斜眼看了蓝子千一眼。
“所以,那些不是你弄的?”
寒泉沉下脸色,“你怀疑我?当我吃饱太闲吗?”
蓝子千立刻陪笑道:“怎么可能,而且你那时候应该还没吃晚饭吧,我怎么会觉得你吃饱太闲呢?”
“哼。”整夜没吃东西再加上整夜没睡,所以他今天特别易怒。虽然早上吃过了丰盛的早饭,但刚耍完剑他的肚子又开始饿了。
“这就奇了,难道有其他刺客闯入……”蓝子千一手托腮思索着。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又不是你家的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一阵脚步声传来,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