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衡笑道:“无心蕊再珍贵,也比不上福儿对我的重要性,既然本府都能将福儿交给你,更何况是区区的无心蕊呢?望先生千万别推辞。”
蓝子千没想到事情意外的顺利,他朝方衡感激的深深一揖,也不再客气。
“福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爹今日将你托付给蓝先生管教,你就得凡事以他为尊,不可再任性无礼,爹期望你的蜕变,有朝一日成为能担当一府之主重任的人。”
“孩儿明白。”
看着方延福难得乖顺的模样,方衡非常满意。
众人一同享用过丰盛的午宴之后,方延福就迫不及待的缠着蓝子千打开他送的礼盒。
蓝子千含笑的打了开来,然后在寒泉的嗤笑声和方延福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阖上盖子。
“不错,福儿颇有上进之心,不论学武或学医,头一件事情就是得记熟人体各处的穴位,这木偶可协助你牢记和理解,待为师稍微再将它加工处理后,就马上派得上用场了。”
方延福:“………”
一旁偷听的叶铭登叹道,一山还有一山高啊,怪不得蓝子千能制服住顽劣的小世子。
梁弘走过来向蓝子千道完喜,马上转头问寒泉:“正好在下去年酿的梅子酒还剩下两罈,不如我们好好以酒庆贺一番?”
寒泉挑眉,“求之不得。”
今天又换上另一张脸孔的萧月河突然插话进来,“我也可以加入吗?”
梁弘喜道:“想不到萧兄也喜爱这杯中物,如此甚好,那么便一起到我院里来吧,人多热闹些。”
蓝子千有些无言,方延福本打算去跟着凑热闹,不过被他一口回绝了。
“小孩子喝酒不好,会变笨。”
“才不会,爹爹说他十岁就能一口气喝掉一壶酒,他也没变笨啊。”方延福不服气的反驳,虽然他也觉得酒并没有多好喝,可是就是莫名的认为喝酒是一件很帅气的事。
“是啊,可是害得你变笨……你也想要有个笨儿子吗?”
“………”在方延福内心不断纠结的时候,他们的背影已经走远了。
魏天樊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眼了,那个蓝子千,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在进府短短的时间内就成为天衣世家的夫子,并且能驾驭住寒泉那个冷漠高傲的杀手,看起来,绝对不似表面上的那般弱不禁风。
莫黎回到魏天樊的身旁,表情很凝重。
魏天樊:“冯宣的状况如何?”
“已经暂时稳定下来,我刚刚看着他吃饱饭喝完药才出门,他现在正熟睡着。”
“嗯,今晚和方府主签完约,我们明天便动身离开。”
“………是。”莫黎咬了咬嘴唇,虽然对冯宣有诸多的不舍,但因为职责所在,还是必须得跟着离开。
魏天樊也明白他的心情,因此说道:“等调查完是谁在暗中搞鬼害死了瑾儿,我便让你放个长假,来陪陪冯宣。”
莫黎喜形于色,“多谢大人。”
一想到寒瑾,魏天樊就心中一痛。
那道最美的风景已成了回不去的曾经,怀中温暖的身躯也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徒留遗憾。
也许见不到尸首也好,至少他还可以自欺欺人,假装瑾儿还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
萧月河心情复杂的坐在蓝子千身旁,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刚刚会脱口而出那句话,更不知道对身旁的这个人是该憎恨还是怜悯……
蓝子千面容淡定,可心底其实有些紧张,不知该怎么面对他曾经狠狠伤害过的人。
梁弘和寒泉一人扛着一大罈酒从他的屋里走出来,两人脸上满是欣喜的神色。
梁弘拿出勺子替每人舀了一大碗,笑道:“就干了吧。”
蓝子千:“………”是要喝死谁啊?
咕噜,身旁的三个人同时一饮而尽。
“痛快!咱们今天没把这些都喝光,一个都不准走。”梁弘高声道。
“说得好,不过你可别先倒了下去。”寒泉淡淡补了一句。
萧月河没有说话,直接拿起勺子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蓝子千默默的放下碗,他根本是跟一群牛在喝,而不是人!
喝到一半时梁弘突然看着寒泉,“对了,那天晚上,寒兄不是腹泻在房里休息,后来又怎么会跟着世子和蓝兄弟出现在狩猎场?”
蓝子千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看向寒泉。
只见寒泉不急不徐的开口:“后来身体好点了之后因为放心不下他,我便往兰园走去,正巧半路上遇到了。”
“原来如此,听说因为这件事情,府主下令将那边的所有网子下方都要加装铁鍊,免得又出什么意外来。”
蓝子千苦笑道:“小世子就是太聪明,所以才会这么莽撞。”
梁弘笑道:“现在有你做他的夫子,相信他会慢慢改过才是。”
萧月河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半句话,他们也不以为意,一直喝到快傍晚时,下人送来了晚膳,他们才停止。
中间他们四人各自去上了一次茅厕,除了蓝子千以外,那三人都是踉跄着过去,踉跄着回来。
“过瘾……今天真是过瘾,好酒有人共赏,实在是一大乐事啊……”
梁弘就算眼神没有焦距举止依然优雅,而萧月河更是干脆,直接趴在桌上昏睡。
寒泉舔了舔嘴唇,看向蓝子千,“我们把他们的饭菜带走,回去当消夜如何?”
蓝子千:“………随你。”
隔天一大早方延福就过来跟蓝子千请安,不过一听到蓝子千要先去帮少夫人把脉,他的脸就整个垮下来。
“理她做什么?反正也死不了。”
“福儿,不可如此说话。”
方延福乖乖的闭上嘴巴,和他一起去落英阁。
在路上蓝子千才知道原来方延福没有学过武功,顶多蹲过马步而已。
“因为爹爹说练武只要强身健体就可以,反正有那么多人会保护我,所以我就懒得学了,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想学!”
蓝子千暗忖,要是将他教会了,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会武功吗?
“府主说得没错,这练武不必急于一时,我们先学文后习武。”
方延福没有反驳,只是进了落英阁之后就板着一张脸。
蓝子千以为他在闹小孩子脾气,也没多说什么,诊完之后确定没什么大碍,少夫人体内的毒素也渐渐消失,他重新开了一张方子后才离开。
“爹今天一大早就送行去了,早知道先跟他去就不用过来这里。”方延福小声的嘀咕着。
“送行?”
“嗯,魏世子要回去了。”
蓝子千点点头,“福儿为什么不喜欢她呢?”
“因为她很坏啊,可是大家都不相信我说的话。”方延福仰头道。
“哦?怎么个坏法?”
“我觉得,那个女人想杀了我。”那张小脸整个皱起,像条苦瓜似的。
蓝子千这下可整个愣住了,万分讶异方延福会说出这样的话,看来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