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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念一握紧右拳。液压传动装置发出低沉的咆哮，指节处的高分子材料互锁，爆发出足以捏碎实心钢球的握力。
力量，这种最原始的生存筹码，被量化到了极致。
他走到玄关，拿起那把崩了口的水果刀，随手丢进垃圾桶。战术折刀被推入腿部装甲的磁吸卡槽。
转身，正对上夏希妍那张失去血色的脸。
她缩在沙发角落，双手死死绞着围裙边缘，指骨因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你要出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明显的祈求意味。
方念一调整着腕部的能量输出阀，头也没抬：“去拿点建材。”
“外面是黑的！连手电筒都照不透的那种黑！”
夏希妍站起身，几步冲到方念一面前，碍于那套极具压迫感的装甲，硬生生停在半米开外。
她指着窗户方向，语速极快：“四十小时！群里那个1102的人说过，这是绝对永夜。那些东西在外面吃人，你刚才也听见了，楼下全都是怪物。你现在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恐惧会剥夺人的理智，让人产生龟缩就能活命的错觉。
方念一停下手中的动作，平视着这个拥有罕见特质的女人。
“闭门不出，能活多久？”
他抛出一个现实命题。
“防盗门能挡住刚才那只半残的伪人。如果将来某一天来的是更强的怪物呢？”
方念一指了指头顶，“活人会越来越少，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
“等死，还是主动出击，这是一道单选题。”
方念一从战术挂载带上摘下一枚改良型高爆破片手雷，抛给夏希妍。
金属球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她怀里。
“这东西的杀伤半径是十五米。如果门被破了，拔掉保险销，松开压板。”
方念一将剩余的五枚手雷挂回腰间，“别指望能拉怪物垫背，这只够你走得痛快点。”
极其残忍的交代。
夏希妍捧着那枚手雷，胃酸不可遏制地向上翻涌。
她从方念一的眼底看不到任何情绪起伏，只有对生死的绝对量化。
“我不在的时候，无论谁敲门，无论门外发出什么声音，就算你亲妈在外面喊救命，也不许开门。”
方念一下达了最后指令。
他没去管夏希妍是否能消化这些信息，径直走向玄关。手掌贴上智能锁的生物识别区。
“咔。”
锁舌弹开。防盗门被推开一条缝隙。走廊里高浓度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腐败蛋白质的恶臭，顺着气流倒灌进屋。
外骨骼的空气过滤系统自动运转，将有害气体隔绝在外。
方念一迈出门槛，反手将门带上。液压闭门器发出微弱的低鸣，随后是锁芯落锁的清脆声响。
走廊里的感应灯早已在永夜降临前彻底瘫痪。
高浓度暗色如同实质化的液体，包裹住全身。
空气阻尼感明显增强，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肺部付出更多的做功。视觉被彻底剥夺。
方念一并不慌乱。
“启动夜视与热成像复合模式。”指令通过神经电信号下达。
头盔面罩内部，原本无光域的视野被一层暗绿色的网格线取代。
周遭的墙壁、地面、散落的杂物，全部以三维线框的形式被勾勒出来。
战术雷达开始扫描半径五十米内的热源。
没有红字预警。十三楼安全。
方念一步伐稳健地走向楼梯间。
外骨骼的静音液压传动发挥了极佳的作用，重达数十公斤的装甲踩在水泥地面上，连一丝摩擦音都未曾产生。
十二楼。
十一楼。
十楼。
一路向下，沿途满是幸存者构筑的无效防线。
被撕裂的床垫、折断的拖把杆、大片大片呈喷射状分布的暗红色血迹。
尸体一具都没有留下。高阶掠食者有着极高的清场效率。
走到五楼时，空气中的湿度急剧上升。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粘稠的水珠。
方念一放慢脚步，贴着墙根继续下探。
刚踏上三楼的缓步台，视神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UI界面的右下角，战术雷达的扫描扇区内，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三个高危能量源。
猩红色的光点。
它们原本处于静默状态，在方念一进入探测范围的刹那，同时爆发出了极高的热量反馈。
移动速度极快，正沿着二楼的楼梯通道，呈品字形向上方逼近。
系统红字随之浮现：
【目标锁定：异化行尸*3。】
【状态：极度饥饿，嗅觉强化。】
【建议：装甲抗性足以免疫其撕咬，请随意发挥。】
方念一停下脚步，右手握拳。伺服电机发出愉悦的嗡鸣。
猎物送上门了。
三只异化行尸的运动轨迹在热成像视野中清晰可见。
它们四肢着地，脊椎呈现出一种违背人类骨骼构造的扭曲弧度。
不同于初期的迟缓，经过绝对永夜的催化，这些低阶变异体的肌肉纤维已经完成了重组。
指甲角质化，犹如发黑的钢钉，在水泥台阶上刮擦出刺耳的摩擦音。
距离五米。
方念一没有选择后退拉开距离，也没有抽出战术折刀。
右腿发力，外骨骼的腿部推进模块爆发出极强的反作用力。水泥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迎着领头的那只行尸撞了上去。动能叠加。
行尸张开散发着恶臭的下颌，企图咬向方念一的颈动脉。
迎接它的是一只覆盖着钛合金装甲的铁拳。五倍力量增幅。
拳锋命中行尸的眉心。
受力面在零点几秒内彻底崩溃。颅骨碎裂的声音被液压传动的低吼掩盖。
那只行尸的头颅向后猛烈凹陷，颈椎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当场折断。
尸体被惯性带着向后抛飞，重重砸在另外两只行尸身上，将其绊倒。
方念一步伐不停。
左脚踩住其中一只行尸的胸腔，战术折刀从腿部卡槽弹出，落入掌心。
反手握刀，顺着它的后脑与颈椎交界处刺入。
中枢神经被切断，行尸剧烈抽搐了几下，失去动静。
最后一只行尸试图从侧面扑击。
方念一没有回头，左臂向外横扫。
外骨骼的金属小臂砸在行尸的肋骨上，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行尸被砸飞撞在墙上，滑落时已是一滩烂泥。
战斗用时不到十秒。高效，粗暴，毫无美感可言。
方念一甩掉刀刃上的污血，将折刀插回卡槽。
二楼走廊深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
“谁在外面？是不是有人？”
“救命！救救我们！”
声音嘶哑，透着极度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