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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希妍将脏水盆推到一边，顺势坐在了地板上。
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她伸手拢了拢湿漉漉的头发，唇角扯动，勾勒出一个略带狡黠的弧度。
“我都还没要死要活，你在这叹什么气？”
她直视着方念一的眼睛，目光毫不躲闪
“事情已经发生了。既然你觉得理亏，那就拿实际行动补偿。大不了，你做我男朋友。”
方念一愣住。这女人的脑回路跳跃速度，超出了他的认知。
“别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夏希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方念一坚硬的胸肌
“末世里，强绑定才是最稳妥的生存策略。你负责外出狩猎、打物资，我负责守家、做饭、整理后勤。从今天起，这个庇护所的内务，我说了算包括你的一举一动。”
这是一种极其聪明的筹码互换。她用昨晚的遭遇，光明正大地为自己在这个安全屋里争取到了不可替代的话语权。
看着方念一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吃瘪的神态，夏希妍的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
她站起身，双手穿过方念一的腋下，试图将这个沉重的男人搀扶起来。
“行了，别坐地上装死了。去沙发上躺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现在的脸色比外面的行尸还要难看。”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没有预想中的狗血纠葛，也没有互相防备的试探，反而呈现出一种相依为命多年的老夫老妻般的默契。
方念一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的肩膀上。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向沙发。
刚一落座，夏希妍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扑进了方念一的怀里。
距离被无限拉近。
温热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白衬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方念一身上独特的硝烟与血腥味，在狭窄的沙发空间内发酵。
夏希妍的双手撑在方念一的胸口，没有立刻起身。
她的视线从方念一高挺的鼻梁滑落到那紧抿的嘴唇上。
心跳频率开始不受控制地飙升，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方念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穿过夏希妍湿润的长发，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就在两人的嘴唇越靠越近，即将触碰到一起的刹那。
“嗡——嗡——嗡——”
地上那一堆破烂衣物中，一部屏幕满是裂痕的智能手机，极其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
刺耳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尤为突兀。
屏幕背光投射出惨白的荧光，硬生生切断了这股不断升温的暧昧氛围。
夏希妍像触电般从方念一身上弹开，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摆，脸颊红得滴血。
方念一眉头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他弯下腰，从那堆破布里扒拉出手机。
屏幕上，一个没有头像、只显示着一串乱码的对话框正在跳动。
备注栏里，只有三个字。
谜语人。
手机在破布堆里高频震动，外壳玻璃裂纹折射出惨白的屏幕背光。
旖旎的氛围被强行切断。
夏希妍触电般退开两步，手忙脚乱地将白衬衫下摆往下拽。
她弯腰捡起那部手机，目光触及屏幕上的“谜语人”三个字，动作停顿了一秒。
“昨晚那个女人。”她将屏幕翻转，展示给方念一，“打视频过来了。”
方念一靠在残破的沙发靠背上，胸膛起伏。
高阶血清重组基因的后遗症还在，肌肉纤维深处不时传来神经抽跳的酸楚。
他没有接话，伸出右手。
夏希妍将手机递过去，顺势低声快速汇报：“昨晚你异化率飙到临界点，外骨骼系统判定需要执行斩首。她切进了通讯频道，警告血清气味会引发底层怪物暴动。事实证明她没撒谎，外面的撞击声持续了一整夜。”
方念一眼底的温度降至冰点。他拇指划过屏幕，按下接通键
屏幕那头，没有变异体留下的血污。
背景是带有铅锌合金屏蔽层的标准无菌室。冷白色的无影灯下，女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热气袅袅上升，与这末世的废土背景格格不入。
女人的视线透过镜头，越过方念一的肩膀，扫过一地狼藉的客厅。
报废的外骨骼零件、撕碎的布料、毁坏的实木茶几，最后定格在夏希妍裸露在外、布满红痕的锁骨上。
面部肌肉微不可察地牵扯了一下。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没对眼前的荒诞景象发表任何道德评判，只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评估语调开口：“存活概率千分之一的基因重组，你扛过来了。”
方念一没有理会这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将手机拿近，镜头直怼自己的脸。
“三个问题。”
方念一的语速很快，吐字清晰，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第一，你是谁？”
“第二，七栋地下车库的监控走的是独立闭路循环。你不在物业中控室，凭什么能调取负三层的实时画面？”
“第三，诡异真菌母巢的核心血液提取方式、高阶精怪血清的半毫克致死剂量。这些资料，现阶段的幸存者连概念都不具备，你从哪弄来的数据？”
连珠炮般的发问，将原本由对方掌控的谈话节奏彻底打乱。
女人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瞳孔。
她习惯了掌控全局，面对这种极具攻击性的反客为主，本能地摆出上位者的防御姿态。
“你的权限，还不够知道……”
“哔。”
方念一拇指按下红色挂断键。屏幕切回主界面，光源熄灭。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夏希妍愣在原地，眼睛盯着那部变黑的手机，半天没回过神。
“你疯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理解的焦躁
“她手里握着我们根本接触不到的情报网。哪怕套出几句话，说不定就有逃出这个小区的办法。你就这么挂了？”
方念一随手将手机扔回沙发，拿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下半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