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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念一起身，走到客厅。
没看那些刚分门别类码好的物资，径直停在材料柜前。
玻璃管内的血红液体被取出。
【稳定未提纯高阶诡异血清】
细小颗粒在管壁内浮沉。
骨髓深处的渴意被勾了出来。
比昨晚更凶。
任务倒计时跳动。
外头有个极危目标。
家里刚好刷出高级进化道具。
诡异小区算盘打得很精。用惩罚逼，用敌人逼，用力量诱饵逼。
特种微滤针管调到最低抽取档，0.1毫克为单位。
手腕被按住。
夏希妍两步跨过来，手指卡在他的脉搏上。
“别打这个。”
方念一偏头。
她的手抖得厉害，死活不松。
“幽灵警告过，第二针会要命。那晚你差一点就变异了。你要是出事，我可不是少个男朋友那么简单。”
话出口太快，她自己先卡壳了。
咬了咬牙，没往回找补。
“我会死。门外那些鬼东西，九栋的活人，伪人女王，还有这破规则。我一个人撑不住。”
方念一没抽手。
“只抽一毫克。”
“上次半毫克你差点掐断我的脖子。”
“上次是母巢血清，半成品，纯靠命硬。这支标了稳定，而且适配度高。”
夏希妍下唇咬出白印。
理智上听懂了。
感情上过不去。
方念一把针管压低，语速平缓。
“不接任务，堡垒降级。王姨白天就能杀进来。不用等黑域，带几只伪人傀儡，拿腐蚀凝胶磨门，十二小时内能把防盗门啃成渣。”
“九栋赵延也会来。直播间早把七栋十三楼报出去了。等他们发现咱家物资多，而且防御降了，谁还讲末世互助。”
“还有那只诡婴人熊。要是没死透，无月之夜顺着味儿就找来了。”
玻璃管被举到两人视线交汇处。
“怎么选都是死局。比起把命交给邻居，我更信这管子里的东西。”
夏希妍的手一点点松开。
没点头。
没摇头。
退了半步，反手抽出腰间的横刀，拍在桌上。
“真失控了怎么办？”
方念一瞥了眼刀刃。
“砍头。”
“你派活儿倒是挺利索。”
“一回生二回熟。”
“滚你的二回熟。”
骂声带了鼻音。
针管刺入玻璃管封口，活塞拉动。
一毫克。
系统提示弹窗。
【检测到高阶诡异血清：稳定未提纯态】
【当前宿主具备高阶血清重构基础】
【建议注入量：0.8—1.2mg】
【超过3mg后，理智保持率将出现断崖式下滑】
【当前注入量：1mg】
【备注：恭喜，你正在把自己从“人类幸存者”改造为“诡异超人”。内裤外穿功能敬请期待。】
方念一乐了。
夏希妍笑不出来。
她双手握刀，刀尖抵着地板。
闭上眼。
把最坏的结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针头扎进静脉。
推注。
没有嘶吼。
没有骨骼碎裂的异响。
血清混入血液的第一秒，世界被拉长了。
客厅净水器的运作声，从嗡嗡响变成了可拆解的机械咬合。
墙体内活性纤维的收缩，封存柜金属扣的热胀冷缩，楼上1403水管漏水的滴答声，甚至楼道深处老鼠啃咬骨渣的摩擦。
信息强行塞进脑子。
不是听，是接收。
方念一单手撑住桌面。
木纹底下的微小裂缝，清晰得碍眼。
一米外。
夏希妍的呼吸乱了三拍。
握刀的手指松开又收紧。
随时准备砍人，也随时准备被撕碎。
方念一抬手，盖在她头顶，胡乱揉了一把。
“别紧张，我还是人。”
夏希妍睁眼。
没长鳞片，没爆肌肉，除了瞳孔边缘多了一圈细碎的金纹，还是那副欠揍的德行。
当啷。
横刀掉在地板上。
她扑上去，撞得方念一往后退了半步。
“你个混蛋。”
“嗯。”
“每次都说有把握。”
“这次真没骗你。”
“信你有鬼。”
她抱得很紧，勒得方念一肋骨疼。
方念一没动，拍了拍她的后背。
窗外，红月光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安全期结束了。
夏希妍深呼吸几次，退开半步。
没问战力涨了多少，也没问技能是什么。
“疼吗？”
方念一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疼。”
夏希妍没接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两秒后，方念一重新睁眼。
视野边缘多了一层网格状的数据流。
没有系统弹窗，纯粹的低级环境感知。
墙体内的热源分布，空气流速，活性材料的张力，二阶堡垒的局部损耗点。
不是夜视。
是生物雷达。
抬头。
楼上1403室，活体组织的污染波动很淡。王姨走了，不在附近。
往东。
九栋方向，几个异常热源扎堆。距离太远，细节模糊，但能确定那边在搞事。
往西。
儿童游乐场方向，感知网断了一截。
不是空无一物。
是感知探过去，被什么东西强行抹掉了，摸到了一块没有温度的死皮。
八尺大人。
“目标在西区。”方念一说，“游乐场到旧物业那片。它周围有感知屏蔽。”
夏希妍弯腰捡起横刀，递过去。
转身去拿桌上的腰包。
“我跟你去。”
“不行。”
“今天你说不行没用。”
方念一没接刀。
夏希妍把绷带、医疗喷雾往包里塞，动作飞快。
“你刚打完第二针，实战到底什么水平谁也不知道。外面有任务目标，还有看直播眼红的幸存者。你一个人出去，真遇到麻烦，谁给你补刀？谁把你拖回来？”
“你在家，堡垒安全。”
“堡垒安全有个屁用。任务失败降级，你死在外面，我守着个一阶破门等死？”
一枚压缩能量棒被塞进战术包侧袋。
“别总把我当后勤。我怕死，但我不能总在屋里等。等你回来，或者等你死在外面，这比出去打怪更折磨人。”
方念一看着她。
他不在争辩。
这女人已经不是刚进1303时那个吓得发抖的女孩。
虽然她的手还在抖，但知道该怎么选才是正确的。
这比觉醒个什么异能管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