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他低下头。
就在两人的鼻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嗡——嗡——嗡——”
被扔在沙发角落里的手机，突然爆发出连续不断的高频震动。
在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堡垒内部，这声音刺耳得如同防空警报。
气氛瞬间被破坏殆尽。
夏希妍睁开眼睛，没好气地瞪了那个破坏气氛的黑色长方体一眼，转身走向医疗台去处理断裂的肋骨。
方念一揉了揉眉心，走过去拿起手机。
界面被刺眼的绿色弹窗彻底塞满。每秒十次的刷新频率，老旧的处理器发烫，几乎要罢工。
ID：沈清岚。
验证消息全是触目惊心的感叹号：【救命！】【方念一救我！】【通过啊！！！】
室内的恒温系统正以二十四度平稳运转，方念一却觉得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心脏实打实地漏跳了半拍，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
夏希妍原本正低头给自己的肋骨喷涂抗菌凝胶，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她偏过头，视线越过方念一的肩膀，精准捕捉到了屏幕上的字眼。
原本盈着水汽、还带着几分柔和的眸子，温度直线下降，变得极具“核善”属性。
“沈清岚？”夏希妍的声音很轻，尾音上扬，“后室第四层？那个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的狂战士？”
方念一的视网膜数据流飞速运转。
“这属于不可抗力。”方念一斟酌着词句，语气公事公办
“别愣着了，方大统领。”夏希妍打断他，双手抱胸，下巴朝手机扬了扬，“人家都快把你的手机按冒烟了，不通过一下？”
压迫感。
一种有别于直面极危怪物的压迫感。
方念一喉结滚动，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两秒，按下了“通过”。
没有任何缓冲，视频通话请求直接弹了出来。
刺耳的铃声在封闭的堡垒内回荡。夏希妍没有避嫌的意思，反倒往前凑了半步。
按下接听键。
杂音先一步刺破耳膜。
重物撞击金属的巨响，混杂着令人牙酸的撕咬声，直接从扬声器里倾泻而出。
画面剧烈摇晃。没有光源，只能靠手机屏幕反光勉强看清周遭环境。
镜头翻转，沈清岚的脸怼进屏幕。
毫无血色。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被血块粘结成一绺一绺，右侧脸颊爬满灰色的静脉血管凸起。
最骇人的是她的右臂。
衬衫袖管早就碎了。
森白的骨刺从皮肉里野蛮生长，半个身子覆盖着一层不规则的角质层。
这是高阶血清副作用的具象化，也是后室第四层能力互换留下的后遗症。
“方念一！你终于接了！”
声音嘶哑，透着毫无掩饰的绝望。
她所处的环境逼仄，背后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防爆门，门牌上隐约能辨认出“15栋地下人防区-设备间”的字样。
这扇能抵御常规爆破的铁门，正向内严重凸起。
透过门缝和通风百叶，能看到外面的情形。
几个“人”正挤在门外。
他们穿着幸福里小区的保安制服、保洁围裙，甚至还有穿睡衣的。但脸已经脱离了人类范畴。
嘴角向两边裂开，一直延伸到耳根。
口腔里没有舌头，只有里外三层交错生长的锯齿状獠牙。
他们在笑。
保持着那种夸张的、迎宾式的假笑，用头、用肩膀、用变异的爪子，不知疲倦地撞击金属门。
砰。
门轴发出一声哀鸣，崩飞两颗铆钉。
沈清岚咬着牙，异化的右臂抵住门板。
借由后室结算的隐藏奖励，她获得了方念一巅峰时期的一小部分力量。
肌肉纤维在角质层下高高隆起，硬生生将即将脱落的门板顶了回去。
但这只是饮鸩止渴。
“你再不来，我就要被伪人吃了！”她冲着镜头嘶吼，眼底全是血丝。
话音未落。
一只灰白色的巨手，五指粗如胡萝卜，指甲尖锐如钢锥，扯碎了通风百叶。
金属撕裂的刺耳声中，那只巨手顺势一捞。
一颗长满复眼、没有鼻子的畸形头颅，硬挤进了被撕开的豁口。
复眼三百六十度转动，最终锁定了缩在角落的沈清岚。
“救我……”
这是沈清岚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一只脚从豁口踹入，精准地踩中了掉在地上的手机。
画面剧烈抖动，玻璃碎裂声响起。屏幕陷入一片雪花噪点。
通讯彻底中断。
1303室陷入死寂。
空气过滤模块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方念一将黑屏的手机扔回沙发。他转过身，视线落在夏希妍身上。
按照旧时代的伦理剧本，接下来该是摔东西、冷战，或者一哭二闹。
方念一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构建好了三套安抚方案。
夏希妍没哭，也没闹。
她走到装备架前，动作麻利地抓起刚刚卸下的赤脊臂甲，重新扣在左臂上。
锁扣咬合，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走吧。”她偏过头，语气平静得出奇，“去救你的相好。”
方念一难得地愣住了。
右眼眼睑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诡瞳】本能开启。
金绿色的数据流扫过夏希妍的全身。
心率平稳，体温正常，生物电场没有任何被寄生或篡改的痕迹。
不是伪人顶替。她是认真的。
夏希妍被他盯得不自在，翻了个白眼。
“别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她走到工作台前，抓起两把备用骨质飞刀塞进战术腿挂，“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为了这点破事跟你闹脾气？”
她转过身，直面方念一。
“末世，活下去才是第一优先级。单打独斗走不远，你比我清楚。”
夏希妍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得可怕，“系统发布的极危任务只会越来越变态。我们需要补充高阶战力。”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沈清岚注射了不稳定血清，能在第四层跟你打得有来有回，战力毋庸置疑。”
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她是外科医生。在没有抗生素和无菌手术室的环境下，她的职业技能比十把黑牙都有用。”
最后，她放下手，直勾勾地盯着方念一的眼睛。
“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夏希妍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冷酷算计
“你们在后室有了‘肌肤之亲’。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道德是最廉价的废纸。但这种最原始的绑定，恰恰能提供一个勉强够用的信任感。”
把一个顶级战力兼奶妈收编入队，分担火力。这笔账，怎么算都稳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