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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希妍撑着伪人王矛站起身，退回方念一身边。透过破损的面罩，方念一能听到她急促且不规律的呼吸声。沈清岚的手指也在微微发颤。
这是她们第一次，在毫无掩体的情况下，直面完全体四阶的威压。那种来自基因底层的压制，比直面千年尸王时还要令人绝望。
场中的焦点转移了。
秦小宇的集群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紊乱。他在评估眼前这个庞然大物的威胁等级。
伪四阶的并联架构给出了一个致命的误判结论：对方重伤未愈，能量波段并不比自己高出多少。可以吞噬。
指令下达。
秦小宇咆哮出声，两百公斤的身体再度拔地而起。三根肉质骨尾绷紧到极致，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高维血管网络。同时，他操控二十余名核心傀儡，放弃了方念一小队，像狼群一样从四面八方包抄向江疏月。
方念一看着这一幕，冷冷地放下刀。
不自量力。
骨尾撕裂空气，带着能抽碎装甲板的动能，重重砸在江疏月的晶质前臂上。
“啪。”
声音很脆。就像一根枯树枝敲在了一块实心钢锭上。
江疏月的手臂连一丝晃动都没有。那足以让方念一暗金骨骼过载的力道，仅仅在深紫色的晶壳表面留下了三道淡淡的白痕。白痕存在了不到半秒，便被高维能量抚平。
扑上来的二十具傀儡更是不堪。他们的拳头、骨刃砍在江疏月的腿部和腰间，连最外层的规则薄膜都没能破开。
江疏月低头。
深紫色的晶质竖瞳里，那抹属于人类的棕色极其明显。她微微偏了偏头，看着秦小宇，眼神里透出一种成年人看幼童挥舞充气锤的悲悯，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然后，她抬起了右手。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古武发力链的传递。
甚至没有调用心核的能量。
只是纯粹的、基于四阶躯壳的物理横扫。
晶质手掌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空气被极速压缩，在掌心前方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刃。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空地。
秦小宇引以为傲的三根骨尾，在接触到掌风的瞬间，齐根断裂。骨茬混合着暗红色的骨髓雾气喷溅而出。
江疏月的手掌顺势拍在秦小宇的胸口。
秦小宇像一枚被主战坦克正面撞击的炮弹，倒飞出去五十多米，接连砸穿了小区绿化带的两堵景观墙，最后嵌在了一辆报废的SUV车门上。
“呜哇，”
周围的二十余名傀儡在同一瞬间发出了非人的惨叫。
秦小宇的本体受创，集群意识网络遭到毁灭性反噬。所有傀儡的五官同时流出黑血，原本100%的同步率瞬间断崖式下跌至61%。
第一回合，秒杀。
嵌在车门里的秦小宇挣扎着爬出来。
那张覆盖着骨鳞的脸上，属于“王”的绝对傲慢彻底碎了。他的颈椎肉瘤在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警报。
“能量不足……抽取底层节点生命力！”
秦小宇在绝境下发动了最恶毒的指令。
外围那些还没来得及参战的普通人傀儡，身体突然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一样干瘪下去。大量的暗红血线从他们体内抽离，汇聚成一条条能量束，隔空注入秦小宇体内。
他的体型再次膨胀，断裂的骨尾伤口被厚重的暗红骨质封死。整个人变成了一尊散发着恶臭的重甲怪物。
“我才是四阶！”
秦小宇将全部生命力压缩，试图发动玉石俱焚的冲锋。
江疏月没有给他冲刺的距离。
晶质躯体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这是比影域·迟滞更高阶的空间跨越。没有残影，没有破风声。她直接出现在了秦小宇面前。
秦小宇还没来得及挥拳，江疏月的右腿已经抬起。
一脚踏下。
秦小宇面前的地面瞬间崩溃，大量的碎石反抗重力向上激射。
就在碎石升起到半空的瞬间，江疏月的拳头穿透了碎石幕墙，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秦小宇胸前那层厚达十几厘米的暗红骨甲。
四阶的能量在这简单的一拳中爆发。
秦小宇胸腔内的器官被瞬间搅碎成肉泥。
第三回合没有发生。
秦小宇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混合了内脏碎块的暗红血液。
他终于看清了维度的差距。他的三百条人命并联，在对方单纯的规则运用面前，就像是一座用沙子堆起来的城堡，碰上了海啸。
纯粹的、刻入基因深处的恐惧，彻底接管了这具肉鸡主板。
“撤退……拦截！”
秦小宇拖着漏风的胸口，疯狂向后倒退。他颈椎处的集群核心发出如指甲刮擦黑板般的高频啸叫。
剩余的近百具傀儡，包括那些已经半干瘪的普通人，被强行切断了自我保护机制，不顾一切地扑向江疏月。他们用身体、用牙齿，堆成了一道血肉城墙，只为了给主脑争取几秒钟的逃亡时间。
江疏月没有追击。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胸口的深紫心核开始按照特有的频率缓慢跳动。
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四阶威压，如实质般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靠近她五米范围内的傀儡，甚至来不及接触到她的晶质躯体，便在威压的冲击下七窍流血，软泥般瘫倒在地。
网络同步率，跌破40%。
方念一将黑牙收回刀鞘，看着秦小宇狼狈逃窜的背影，以及满地哀嚎的傀儡残兵。
夜风吹过，迷雾散去了一些。
“睁大你的狗眼记住这种感觉。”方念一的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死寂中清晰地传到了秦小宇的耳朵里，“这才叫四阶。”
战场中心。
江疏月缓缓转过身，面向方念一三人。
庞大的晶质躯体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三人完全笼罩。
夏希妍下意识地将伪人王矛横在胸前，沈清岚的脚步也微微调整到了最佳发力位置。刚刚目睹了那摧枯拉朽的碾压局，谁也无法保证这头怪物现在的进食欲是否得到了满足。
但下一秒，四阶的威压如潮水般褪去。
江疏月身上的深紫光芒迅速内敛、黯淡。那层坚不可摧的晶质外壳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碎裂声，大片大片地剥落，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高达四米的怪物身形极速缩水。
十秒钟后。
站在原地的，是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短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