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安排极其简单。
江疏月心核波动降到零点。夏希妍关闭装甲所有机械传动。沈清岚握紧宽刃刀,负责物理切除任何发出声响的共鸣囊。
方念一展开影域。暗色投影在脚下铺开,把四人的影子全部包裹进去,削弱物理存在感。
潜入开始。
荧光苔藓踩上去软塌塌的,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
穿过外围的人皮祷告者方阵。距离最近的一只,离夏希妍的腿部只有不到半米。
客观来讲,这种贴脸潜行的容错率极低。
夏希妍迈出右腿。赤脊装甲脚掌边缘的一块碎甲片脱落,砸在下方的一块干枯骨片上。
“咔。”
清脆。短促。
废墟里数百张人皮脸,同一时间转了过来。没有眼睛,但视线实打实地落在了四人身上。
没有物理扑咬。
它们张开没有嘴唇的口部,发出无声的祷告。
高维规则降临。
夏希妍手背的皮肤开始起皱。皮肉分层的感觉传导至神经中枢。
“剥皮定义。”沈清岚给出结论。这些怪物试图把外来者的皮肤定义为可替换的外衣。
方念一右眼琥珀金光芒大盛。诡瞳高功率运转。
视线穿透倒悬的钟楼墙壁。声源不在这些躯壳上。
顶端。那口倒悬的巨大铜钟内部。
一只浑身长满肉瘤的婴儿状诡异倒挂在钟摆位置。
【钟舌婴。准三阶。群体控制节点。】
黑牙在方念一手中剧烈震颤。暗金纹路不再内敛,顺着刀身疯狂拉长,形成一道实质化的高维切割刃。
武器主动暴走。
方念一借着这股拉扯力,双膝微屈,暗金骨骼引擎爆发。
整个人拔地而起,直冲钟楼顶端。
刀锋划破空气。没有阻力。
黑牙切入铜钟投下的阴影。高维切割特性直接斩断了钟舌婴与祷告者之间的信息链。
钟舌婴从中间裂开两半。掉落。
下方的数百只人皮祷告者齐刷刷定住,随后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变成一地废弃的人皮。
黑牙刀身上的独眼转动,贪婪地吸收着钟舌婴散出的灰白能量。
独眼边缘,悄然生出一圈灰蓝色的纹路。
【黑牙四阶进化素材收集进度:7%。】系统跳出提示。
方念一落地。收刀入鞘。
钟楼内部的蓝光重新稳定下来。苔藓屏障完好。
四人终于获得了一处可以喘息的避难点。
墙壁上,苔藓枯萎了一块。暗红色的液体渗出,组成一行倒计时血字。
【外来者气味已记录。】
【下一轮捕食潮,17分钟后抵达。】
方念一看了一眼倒计时。
“修整。十六分钟后准备接战。”他下达指令。
倒计时血字在倒悬的钟楼墙壁上跳动。16:45。
蓝光微弱。方念一反手握刀,刀尖挑起墙皮上的一大块荧光苔藓。汁液粘稠,带着刺鼻的氨水味。他把这团烂泥糊在夏希妍赤脊装甲的缝隙处。
“抹满。”方念一语调极低,“关节传动轴避开,其余地方全部覆盖。”
系统给过提示,这东西能中和气味。在这个把外来者当新鲜蛋白的生态圈里,气味就是催命符。
沈清岚半跪在地上,借着微光检查方念一的右眼。她的手指冰凉,按压眼眶边缘的力度精确到克。
“视神经二次损伤。”沈清岚给出医学判断,“毛细血管渗血导致视觉盲区扩大。你再开一次高功率诡瞳,右眼会彻底报废。”
方念一闭上右眼,暗金骨骼在皮下微微发热,强行压制痛觉神经的信号传导。
旁边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江疏月靠着铜钟残骸,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深紫色的晶质结构正在刺破她脖颈侧面的表皮。饥饿指数在飙升。属于四阶诡异的进食本能,正试图撕裂那层名为“人类理智”的薄膜。
“三秒。”江疏月盯着地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玻璃,“只要三秒。我展开完全体,把第一波捕食潮的杂碎全部碾碎。”
伪人王矛的矛尖重重磕在石板上。
夏希妍挡在江疏月身前,赤脊装甲的阴性薄膜泛着危险的冷光。“你想死别带上我们。四阶能量一旦外泄,来吃席的就不再是一阶二阶的杂兵,而是能把这座钟楼连根拔起的怪物。”
江疏月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晶体退缩又凸起。她极力克制。
“闭嘴。听安排。”方念一打断争执,手指在地上画出钟楼的结构草图。“系统提示很明确,杀得越多,血液产生的‘叠味效应’越容易引来高阶存在。所以战术只有一个:少杀,多废。”
他抬头看向三人。
“夏希妍守正门。伪人王矛的空间紊乱属性用来打控制,不要见血,把它们挤压成肉泥。”
“沈清岚补刀。找神经中枢,切断运动能力,留它们一口气在地上喘。”
“江疏月,人类形态接敌。敢漏出一丝四阶波动,我先切了你。”
方念一握紧黑牙,暗色投影顺着脚下蔓延,爬上钟楼四壁的裂缝。“我用影域封死所有非正门入口。”
倒计时归零。
钟楼外的骨砂荒原沸腾了。
成百上千道扭曲的影子从地底钻出。没有统一的物种特征,完全是高维污染下的畸形产物。
打头阵的是一群婴儿脸犬形怪。四肢着地,声带退化,只有咀嚼肌异常发达。紧随其后的是无头四臂的爬行者,以及把自身肠道当成触手挥舞的腐烂人形。
第一波冲击撞上正门。
夏希妍跨步,腰部发力,伪人王矛平刺。没有破空声。矛尖附带的空间紊乱属性直接篡改了前方两米的物理参数。
三只犬形怪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场挤压。骨骼碎裂声闷响。它们没有流血,整个身体被压成了一滩失去行动力的烂肉,瘫在门槛上。
漏网之鱼从侧面扑入。
沈清岚的宽刃切割刀以145赫兹的高频震动。她像个冷酷的解剖机器,刀锋精准切入无头爬行者的颈椎第三节。挑断神经节,拔刀。怪物轰然倒地,四肢疯狂抽搐,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没有大面积的血液喷溅,气味被控制在最低限度。
一只三阶幼体突破防线,直扑江疏月。
江疏月没有用武器。她徒手掐住幼体的颅骨,手指发力。指骨与怪物头骨摩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她硬生生把怪物的头颅按进地面的石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