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拿黑牙刀,而是直接用手抓住了那条被砍断、还在半空中喷洒紫黑雾气的规则锁链。
触手的瞬间,皮肉发出烤肉般的焦糊味。
方念一连眉头都没皱。他借着锁链的拉扯力,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右腿像一柄战斧,狠狠劈向女诡王的侧脸。
女诡王反应极快,抬手去挡。
但方念一这一下只是虚招。
就在她抬手的瞬间,方念一左手屈指成爪,指尖凝聚出五道极细的暗影利刃。
“嗤——”
利刃擦着女诡王的脸颊划过。
一道深可见骨的黑色伤口,直接从她的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
伤口很深。
黑色的暗影能量附着在皮肉翻卷的边缘,阻止了高维躯体的自我愈合。一滴滴黑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白皙的下巴往下淌,滴在血雾舞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远处的骨铃男诡和嫁衣女诡甚至停止了攻击,惊恐地看向这边。在他们的认知里,领主种的脸被伤成这样,下一秒绝对是毁天灭地的屠杀。
方念一落地,往后滑出三四米。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强行调动能量的代价,就是骨缝里的剧痛又加重了几分。
他召回黑牙刀,横在胸前,死死盯着对面的女人。
女诡王站在原地没动。
她慢慢抬起手,用指尖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拿到眼前看了一眼,指肚上全是黑红的血迹。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愤怒的冷笑。而是一种极度病态、兴奋到近乎癫狂的笑。
“真好啊……”
她用沾着血的手指,轻轻抹过自己的嘴唇,把那抹黑红涂成了一个夸张的笑脸。
“你知道吗,在那个死气沉沉的高维世界里,我已经很久没有流过血了。那些废物连看我一眼都不敢,更别说伤我。”
女诡王踩着满地狼藉,一步步朝方念一走来。
她脸上的伤口不仅没有破坏她的美感,反而平添了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妖异。
“小狗,你真是处处给我惊喜。”
她的声音变得极度黏腻,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人的脊椎骨往上爬。
“本来我只想要你这具身体。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女诡王停在方念一五步开外的地方。她身后的规则锁链不再狂暴地飞舞,而是像章鱼触手一样,在她周围缓慢地蠕动。
“你体内的那个疯子,还有你这股不服输的狠劲儿,全都是极品。”
她微微歪着头,全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方念一握刀的防备姿态。
“我要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去。我会打断你的手脚,用最粗的规则锁链穿透你的琵琶骨,把你锁在我的床边。”
女诡王越说越兴奋,脸颊上甚至泛起了一丝病态的红晕。
“我要你每天醒来看到的第一眼就是我。我要你像现在这样,用这种想杀我却又无能为力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我会一点一点,把你骨子里的傲气全掰碎。”
她舔着嘴唇,语气里满是期待。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姐姐就兴奋得浑身发抖呢。”
方念一听着这番变态宣言,不仅没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娘们是不是在高维世界待久了,脑子待出包了?
“锁床边?”方念一扯了扯面皮,露出沾着血丝的白牙,“行啊。不过我这人睡觉不老实,你最好准备一张结实点的床,免得半夜被我连人带床一起拆了。”
他握着黑牙刀的手紧了紧。
体内的五阶能量还在横冲直撞,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血雾舞台外头。风停了。
温知雪连退三步,脚跟死死抵住一块碎砖。她胸口起伏得很厉害,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惨白。几滴血珠顺着她的耳垂往下滴,砸在地上。
真到极限了。
前面五米开外,那个两米多高的骨铃男诡直挺挺站着。它的嘴巴被一层厚厚的蓝黑色坚冰完全封死,冰层甚至蔓延到了下巴和鼻梁。
温知雪为了封住它的破锣嗓子,把极寒领域抽干了一大半。
按理说,嘴被堵上,这东西该消停了。
结果没有。
骨铃男诡低头看了看被封死的嘴,喉咙里发出一串咕噜声。接着,它那皮包骨头的肚皮开始诡异地起伏。
挂在它胸前和肚子上的几十个森白骨铃,没风自己摇了起来。
“叮——铃——”
这声音不是从外面响起的,而是直接从它肚子里传出来的。
声音很尖。活生生是一群没满月的婴儿在封闭的水缸里哭嚎,音波顺着地皮往前滚。
温知雪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旁边,温知夏的脸色也白了。她们姐妹俩有共生链路,这种直击灵魂的音波攻击,一个人挨打,两个人一起受罪。两人脑子里嗡嗡作响,连视线都开始重影。
“这东西真恶心。”温知夏咬着牙,强撑着站直。
她没退。双手交叠往下一压。
重力场开到了最大负荷。
空气里传出牙酸的挤压声。骨铃男诡头顶的空间硬生生塌陷下去,无形的重力像一座铁山,劈头盖脸砸在它身上。
男诡的脊背被压得弯了下去,浑身骨头咔咔作响。温知夏存了死志,今天非得把这排骨精压进地底当肥料。
可高维世界的领主手下,没那么好杀。
骨铃男诡被压得弯腰,那些挂在身上的骨铃却一颗颗裂开了缝。
缝隙里,钻出一条条细长、猩红的舌头。
这些舌头没有眼睛,却长着密密麻麻的倒刺。它们在空气中疯狂扭动,竟然开始舔舐压下来的重力规则。
重力场肉眼可见地变薄。温知夏闷哼一声,鼻腔里流出两道血线。那些舌头吃规则,反噬直接作用在她身上。
“姐!”温知雪急了,伸手去扶。
就在这当口。
一直潜伏在旁边的影王动了。
方念一被女诡王拖进血雾舞台前,给影王留了死命令:护着外面的人。
影王没实体,是个黑水构成的虚影。它看着男诡在那吃重力规则,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散成一滩黑水,贴着地面飙射出去。
黑水顺着男诡的脚踝往上爬,眨眼间钻进了它的胸腔。
影王不懂什么叫战术。它的打法全是跟方念一学的,主打一个野蛮。
钻进男诡胸腔后,影王根本不往外打。它在里面重新凝聚出一只只黑色的大手,抓住那些伸出骨铃的细长舌头,往死里薅。
薅草一样。
你吃规则是吧?我把你舌头连根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