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开腿,直接踩进那片灾难区。
刚走两步,右边的重力场压在他肩膀上,骨头缝里刚长好的地方发出一声脆响。左边的黑冰寒气顺着脚踝往上爬,冻得人直打哆嗦。
五阶的底子摆在这儿,这些玩意儿还要不了他的命。
他硬生生走过去。
伸出双手,左手揪住温知雪的后衣领,把她从重力场里提溜起来。右手捞起床角的温知夏。
两人被他强行拉到一起。
刚碰到方念一,温知夏手脚并用缠了上来。她现在冻懵了,方念一身上的体温和五阶气息对她来说就是救命的火炉。她贪婪地吸取着热量,恨不得整个人揉进方念一怀里。
温知雪被拉进怀里后,身上的重力场被五阶气息冲散大半。她软软地靠在方念一肩膀上,眼角还挂着委屈的泪珠,连平时最爱撒娇的傲娇劲儿都拿不出来了,只剩下哼哼唧唧的求救声。
“疼……要被压扁了……”温知雪闭着眼瞎嚷嚷。
温知夏则是一个劲往方念一怀里钻,嘴里呼出的全是白气。
方念一被迫成了两人能量循环的“桥梁”。
左边是刺骨的冷,右边是滚烫的热。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顺着接触的皮肤,疯狂涌进他体内,在他的经脉里迎头撞上。
五阶的骨头重组还没弄完,现在又来这一出。
方念一咬着后槽牙,把两人抱紧。他体内的暗影能量自发运转,试图把这两股外来能量隔开。但这双胞胎的共生链路现在连成了一体,堵是堵不住的,只能疏导。
“别乱动。”方念一低喝一声。
温知夏根本听不进去。她现在本能地寻找热源,一双手在方念一背上乱摸。温知雪也一样,她需要方念一身上的气息来对抗体内残留的重力。
两个人像两块磁铁,死死吸在方念一身上。
方念一叹了口气。
这护工当得,真废命。
他单手托住温知雪的腰,另一只手揽住温知夏的肩膀,把她们放倒在狭小的单人床上。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差点散架。
为了彻底疏导这股要命的冲突,只能采取最有效的“深度交流”来调和。
房间里的温度时冷时热。
方念一他没时间讲究什么温柔,能量疏导讲究的是快准狠。暗影能量顺着两人的共生链路强势介入,把那些乱窜的冰霜和重力场一点点打散,重新编排。
温知雪咬着下唇,眼角泛红。她平时嘴最硬,这会儿却只能软绵绵地配合。
温知夏则闭着眼,眉头舒展。她身上的温知雪混乱给与她造成的冰霜开始融化,体温一点点回升。
这活儿比杀十个高维诡异还要累。
方念一必须全神贯注,稍有差池,这双胞胎的经脉就得废掉。
随着疏导的深入,客房里的环境开始变化。
墙上的黑冰逐渐融化,化作白色的水汽飘散在空气中。水滴顺着墙壁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滩水。破碎的地板不再震动,那股压死人的重力也消散得干干净净。
狂躁的能量被彻底安抚,乖乖缩回了她们的骨髓里。
折腾了大半宿。
两姐妹紧紧贴着方念一。她们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带着满足,沉沉睡了过去。温知雪的手还死死攥着方念一的胳膊,生怕他跑了。温知夏则把头埋在他胸口,睡得很沉。
方念一靠在床头,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累。
腰都快断了。
五阶的骨头还没长好,天天当这“护工”,简直是遭大罪。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怀里这两个睡得香甜的女人,心里暗骂自己就是个劳碌命。
王印的适应期还剩两天。
这两天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方念一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出来,把被子给她们盖好。他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等大家适应了王印,他得去一趟阴市。沈清岚还在那鬼地方。他答应过要把她接回来,就绝不食言。
抽完这根烟,他准备闭眼眯一会儿,稍微回口血。
就在这时。
客厅里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紧接着,是江疏月野兽般的低吼。
方念一翻身下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裤子套上,连皮带都没来得及扣,大步跨出客房,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
客厅里的景象乱得没法看。
沙发被掀翻了一半,地毯上全是玻璃碴子。江疏月跪在废墟中间,双手撑着地,背弓得像一只发怒的母豹。
她状态差到了极点。
平时那双总是透着精明和妩媚的眼睛,现在红得滴血,瞳孔涣散,毫无理智可言。右半边脸的紫晶彻底失控。那些原本安静蛰伏在皮下的紫色晶体,现在活了过来。它们像紫色的寄生藤蔓,野蛮生长,越过下颌线,爬满白皙的脖颈,一直扎进锁骨深处的皮肉里。
紫晶边缘渗出细密的血珠,顺着锁骨往下滴。
四阶紫晶共生体是个极度贪婪的玩意儿。王印种下后,暗影能量的洗刷让它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同时也嗅到了进化的契机。它受不了这种强烈的刺激,直接掀桌子造反,趁着江疏月身体虚弱,拼了命地想夺取这具躯壳的绝对控制权。
江疏月还在死撑。
她左手死死攥着一截尖锐的玻璃碎片。玻璃边缘已经把她的掌心割得血肉模糊,血顺着指缝往下流。她咬着牙,手腕翻转,正准备把那块尖玻璃往自己右胳膊上扎。
她想用极端的痛觉来保持最后一点清醒,不让自己彻底沦为紫晶控制的怪物。
方念一眼神一沉。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炮弹冲了过去。距离江疏月还有两步远的时候,他伸手一探,五指精准地扣住江疏月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