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通道里头不见五指。全黑的环境下,高维壁垒挤压出的黏液贴着防护罩往下淌。这种穿行体验极其糟糕,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有意思的是,脑子里的系统偏挑这时候跑出来刷存在感。
【叮!系统看不过眼了。宿主,你这叫耗子给猫当伴娘,主动送货上门啊!人家那边一堆老怪物正愁找不到你,你还单枪匹马往高维大本营钻。】
方念一连眼皮都没抬,张嘴就回敬:“闭嘴。你懂个屁,老子是来进货的。家里缺几块大号电池搓弑神武器,空着手回去算怎么回事。”
通道尽头的壁垒破开。
双脚结结实实踩在地面上。刚一落地,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直往鼻腔深处钻。
这地方有个名号叫“废肉堆”。说白了,这就是诡异世界边缘地带的一个大型垃圾填埋场。
放眼望去,周遭堆叠着成百上千具残肢断臂。发黑发褐的血污在地上结成一层厚厚的硬壳,人踩在上面嘎吱作响。这里的逻辑常理乱七八糟,无数死去的低阶生命留下的怨气发酵,酿成一锅让人反胃的酸腐浓汤。
这环境换作一般五阶觉醒者,站上三秒钟就会头晕目眩。如今方念一跨过了六阶那道坎,底气足得很。
暗金骨膜紧贴着皮肤纹理铺开,把他那一身活人的鲜活气血捂得严严实实。他走得轻飘飘的,脚底板没带起半点灰尘,更没弄出半点响动。
值得注意的是,垃圾堆里也不全是死物。
刚绕过一座由烂肠子堆成的小山包,旁边一团脏兮兮的烂肉堆里钻出几只不长眼的低阶变异体。那是些多长了好几条腿的畸形怪物,没脑子,全靠觅食本能活命。它们闻见异类,张开流着哈喇子的嘴就咬。
方念一正眼都没给它们。他随手抬起右臂,五根手指在半空中凭空一捏。
没出声,也没闹出什么动静。那几只畸形怪物当场爆开,变成几团红黑相掺的血雾。血水洒回垃圾堆里,连点渣子都没剩。
解决完挡路的垃圾,方念一顺着死气最浓的方向往前摸。
没多大会儿,一座破烂帐篷闯入视线。
这建筑的用料相当恶劣。拿人头骨打地基,大张大张的完整人皮拼在一起当顶棚,接缝处挂着肠子,还在往外冒灰白色的雾。
方念一走到帐篷边上,顺着人皮没缝严实的破洞往里瞧。
帐篷中间蹲着个老太婆。这老东西是个瞎子,眼眶全是黑窟窿,浑身上下爬满了粗黑的缝合线,皮肉松松垮垮耷拉着。
她手里攥着一根生锈的骨头长针。地上躺着一具破烂不堪的尸体,老太婆正飞快地下针穿线,把旁边竹筐里挑出来的各种内脏和四肢,强行拼凑到这具尸体上。每一针扎下去,那具尸体就多散发出一种高维的臭味。
脑海里的数据面板一闪。
系统给出评估:【检测完毕。这老家伙就是目标‘缝尸盲女’。纯度极低的六阶水货,靠捡高级垃圾硬撑上来的境界。底层代码千疮百孔,随便戳一指头都能漏风。】
方念一冷嗤一声。这老太婆混得真惨,只能在这种犄角旮旯里捡破烂。拿她去填黑域之牢当电池,刚刚好。
老太婆手里的骨针毫无预兆地悬在半空。
那双空洞的黑窟窿精准对准了方念一藏身的位置。干瘪的鼻翼接连翕动,老太婆那张脸兴奋得拧作一团。
“有活人的味道……”老太婆裂开干瘪的嘴唇,嗓音好比漏风的破锣,极其难听,“好新鲜的皮肉!拿来做面料太合适了!”
话音刚落,帐篷里散落的碎肉全成了活物。这些残缺不全的零碎飞到半空,拉长变细,转眼间变成成千上万根带着恶臭的尖锐肉针,劈头盖脸朝方念一的位置射去。
躲避?方念一压根没这个选项。
他抬起右腿,照着那面人皮墙壁狠狠一脚踹过去。
皮墙当场四分五裂。漫天飞舞的肉针全数撞在他体表的暗金骨膜上,发出叮当乱响。这些玩意儿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全碎成了满地烂泥。
方念一大摇大摆跨进帐篷,伸手拍了拍衣角沾着的灰土。
“老太婆,你这缝衣服的手艺真不咋地,针脚全漏在外面丢人。”他歪着脑袋出言挑衅,“今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盲女被这猖狂的做派惹得勃然大怒。在废肉堆这地界,还轮不到一个外来者撒野。
干枯的手指在虚空中用力一挥,外头那几座几十米高的垃圾山得到指令。数不清的残肢烂肉拔地而起,互相纠缠挤压,眨眼功夫拼凑成一个占地极广的血肉大磨盘。
磨盘带着碾碎一切的威能,从头顶直挺挺压下来,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活人碾成肉酱。
方念一反手握住腰间的刀柄,用力一抽。
黑牙刀出鞘。刀柄上那颗独眼骨碌碌乱转,透出明码标价的饥饿。刀刃表面泛起一层乌黑流光,锯齿状的边缘早就迫不及待要开荤。
双手握刀,方念一迎着头顶落下的沉重阴影,自下而上,直接一招力劈华山。
乌光化作匹练,摧枯拉朽切入磨盘中央。那庞然大物连半秒都没挡住,当场被劈成两半,烂肉哗啦啦散落一地。
就这点能耐?方念一刚要收刀,变故横生。
老太婆脚边那具刚刚缝合完毕的尸体,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这东西身高超开方念一两个头,皮肤表面布满粗大的黑线。它睁开浑浊的白眼,一股远超盲女本体的骇人波动从体内喷发而出。这是实打实的六阶威压。
有诈。
系统语速飞快播报:【警告!那具尸体有蹊跷。盲女用无数五阶老怪物残骸强行拼凑,造出了这个高级傀儡。智商低,但抗揍程度极高!】
搞半天是个代打选手。老太婆自己是个战五渣,全把资源砸在宠物身上了。
盲女躲在傀儡背后,笑得前仰后合。
“扒下来!把他的皮完整扒下来!”她伸出干枯的手指点着方念一,声音尖锐,“我要用这身皮囊,给我的艺术品做一件外套!”
指令下达,傀儡发起冲锋。
它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单凭野蛮冲撞。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活脱脱一尊战车横冲直撞,钵大的铁拳直奔方念一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