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疯名“红鸾”
血幕未收,百人大逃杀第八日。
残阳照在校场,石台血迹已凝成黑壳。
鼓声未起,却先闻铁链拖地之声——
“哗啦、哗啦……”
疯子旗唯一的女执旗人,赤衣红鸾,赤足登台。
她披一件破旧嫁衣,衣摆拖三丈,绣着褪色金凤,凤眼却被鲜血重新描红。
脚踝锁着断链,链尾坠一把断刃,每走一步,断刃在石面划出火星。
她抬头,脸上浓妆半残,唇角裂至耳根,笑时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森白牙口。
台下死士窃窃私语:
“疯子派的女疯批来了,这场要见血雨。”
“听说她一人曾屠三寨,只为听骨头碎裂的声音。”
红鸾抬手,指尖绕着一缕发丝,发丝黑里透红,像浸过血。
她望向姜夜,歪头,声音甜腻却透着疯意:
“小哥哥,你的枪,能碎我的嫁衣吗?”
二、疯技·裂红
鼓声落,红鸾先动。
嫁衣猛扬,三丈衣摆化作血浪,浪里藏千根断刃。
断刃以发丝牵引,破空尖啸,覆盖十丈。
姜夜横枪,雷音步瞬闪,幽蓝雷幕护体。
断刃撞雷幕,“叮叮”作响,碎成赤红铁雨。
铁雨未落,红鸾已贴身,断链甩出,链尾断刃直取咽喉。
姜夜枪尾顿地,一式“碎甲波纹·逆潮”!
幽黑枪芒震断链刃,却震不散红鸾笑声。
她翻身,嫁衣内衬翻出无数细小铃片,铃片系红线,红线缠指。
“裂红·千铃!”
铃片齐响,声波化作实质血刃,割向姜夜耳膜。
姜夜足底雷纹炸亮,瞬退三丈,仍被声波割破袖口,血丝渗出。
红鸾舔唇,笑声更癫:“你的血,比铃片更好听。”
三、嫁衣藏骨
声波未散,红鸾扯开嫁衣前襟,露出锁骨下一只巴掌大的骨铃。
骨铃由婴儿头骨磨制,铃舌是一截指骨。
她咬破舌尖,血滴骨铃,铃舌指骨颤动,发出“咯咯”婴啼。
婴啼一起,校场四周铜镜无端碎裂,碎片化作骨白飞刃,暴雨般射向姜夜。
姜夜枪尖雷光暴涨,一式“雷龙·噬天”!
幽黑雷龙腾空,龙口衔雷,将骨白飞刃尽数吞噬。
雷龙未散,红鸾已至龙腹下方,嫁衣内衬再次翻飞——
竟是一副由人骨串成的“骨琵琶”。
她五指拨弦,弦音凄厉,每拨一次,姜夜便觉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
骨琵琶·摄魂音!
姜夜眼底猩红一闪,枪尾顿地,雷音步瞬闪至红鸾身后。
枪杆反撞,骨琵琶弦断,婴啼骤止。
红鸾却大笑,断弦缠指,十指如钩,反扣姜夜咽喉。
“小哥哥,陪我下地狱可好?”
四、疯血沸腾
红鸾十指指甲漆黑,涂有“疯血毒”,触之癫狂。
姜夜颈侧被划出血线,雷纹瞬亮,将毒血焚成青烟。
红鸾却借毒血刺激,疯血沸腾,嫁衣无风自鼓,衣摆化作血浪。
血浪里,浮现一张张扭曲人脸——
皆是她昔日所杀之人,怨魂缠绕。
红鸾双目赤红,声音尖利:“他们都爱你,都来陪你!”
怨魂人脸张口,发出凄厉哭嚎,声波化作实质血刃,再次割向姜夜。
姜夜横枪,枪尖九星连珠同时亮起。
“裂阳·终式!”
幽黑枪芒化作雷火与龙血交织的巨刃,自上而下劈落。
巨刃所过,怨魂人脸尽碎,血浪被一分为二。
红鸾胸口中刃,嫁衣裂开,露出胸口一枚赤红骨铃。
骨铃碎裂,发出最后一声婴啼,随即化作飞灰。
红鸾却仍在笑,鲜血从唇角涌出,笑声却越来越轻:
“小哥哥,你的枪……真好听。”
五、疯名落幕
嫁衣落地,化作片片血蝶。
红鸾赤足跪地,双手捧心,像捧着破碎的嫁衣。
她抬头,望向高台血手阎罗,声音甜腻却透着解脱:
“营主,我疯够了……
把我的骨头,也做成铃吧。”
话音未落,身形轰然倒地,鲜血染红石台。
校场死寂,疯子旗弟子齐声尖笑,却无人上前。
姜夜收枪,枪尖滴血,目光平静。
血手阎罗抬手,声音回荡:“疯子派红鸾,败。
姜夜,得疯血毒方,晋位死士榜第十二。
余二战,候你。”
六、疯骨铃
铁卫上前,收走红鸾尸骨。
她胸口的赤红骨铃碎片被铸成一只小小铃片,悬于姜夜枪尾。
铃片无风自响,声音清脆,却再无人癫狂。
姜夜负枪而立,枪尾疯骨铃轻晃,像在为下一个疯子送行。
校场火光映着少年冷冽的眸。
疯名落幕,疯骨成铃。
真正的疯子,在渊底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