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荒野焦土,铁骨合围
残阳像一摊淤血泼在荒原,风卷着铁锈与骨渣滚过脚边。姜夜蹲在一截断墙后面,用矿镐撬开一具龙骑尸体,指尖摸到第三枚龙枪碎片时,地面忽然传来整齐的“咔咔”声——铁靴踏地、骨甲撞甲。
他抬头。
三百丈外,铁骨盟的战旗像一排排黑色墓碑插满地平线,旗面绣着白色颅骨,风吹旗动,颅骨仿佛在狞笑。更远处,三座由废弃星舟残骸焊接而成的移动堡垒正缓缓推进,履带碾碎岩石,发出婴儿啼哭般的金属尖叫。
姜夜把龙枪碎片按进胸口,刀骨瞬间传来灼热刺痛——那是饥饿的信号。
“想拿我换赏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怕你们这副骨头架子不够我嚼。”
无人应答,回应他的是一声低沉号角。
咚——
三排重甲步兵同时举盾,盾面凸起的骨刺在夕阳下泛着暗金光泽;第二排弓手搭箭,箭头淬了幽绿的“裂魂毒”;最后方,十二名骨法师同时抬手,苍白法阵在空中交织成一只倒悬的骷髅手掌,掌心对准姜夜,指节缓缓收拢——
空气被瞬间抽空,姜夜耳膜炸疼,仿佛那只手掌直接攥住了他的心脏。
围剿,正式开始。
【2】骨墙推进,连环杀局
第一阵,箭雨。
三千支毒箭同时升空,划出抛物线时竟互相碰撞,箭头炸成惨绿磷火,像一场逆向坠落的流星雨。
姜夜俯身、滑步、旋斩,矿镐卷起的刀风在头顶织出三尺真空,火星四溅,磷火落在他脚下,把荒草烧成一条条窜动的火线。
火线尽头,重甲盾墙已推进到五十丈。
第二阵,骨链。
盾墙忽然裂开缝隙,数十条由脊椎炼制的骨链甩出,链头带着倒钩,钩上淬着紫黑毒油。
姜夜左手反握矿镐,右手五指张开——
“断岳·一式。”
龙枪碎片嗡鸣,刀骨表面浮现暗金纹路,像龟裂大地的熔浆。
他迎着骨链冲去,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蛛网裂痕,矿镐挥出半弧。
锵!
第一条骨链被斩断,断口喷出灰色骨髓,骨髓溅到地面,立刻长出惨白骨芽,骨芽眨眼长成骨刺,反向扎向姜夜脚背。
“还带增殖?”
姜夜冷笑,刀骨震动,脚底波纹扩散,碎甲波纹!
骨芽连同地面一起被震成粉尘。
但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第三条骨链幽灵般缠住他左腕,倒钩瞬间刺入血肉。
毒油顺血管上行,整只手臂立刻失去知觉。
“抓到你了。”
盾墙轰然合拢,像一座骨白色的钢铁囚笼。
【3】堡垒炮击,碎骨逃生
囚笼中央,姜夜单膝跪地,左臂漆黑如墨,毒血顺指尖滴落,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嘶嘶作响的小洞。
头顶,三座移动堡垒同时开火。
轰——
骨炮喷射的不是铁弹,而是一团团蠕动的“魂蛭”——由战死者的残魂炼制,专噬生魂。
魂蛭群在空中汇聚成乌云,乌云里浮现无数扭曲人脸,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姜夜抬头,右眼瞳孔忽然裂开,刀骨深处传来第二声心跳。
龙魂三问·第二问!
“你愿付出何物,换一线生机?”
“我付一条手臂。”
话音落下的瞬间,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却没有血,只有漆黑骨渣簌簌落下。
魂蛭闻到血腥味,乌云轰然俯冲,却在即将触到他发梢时骤然停住——
它们盯上了那条掉在地上的断臂。
噗噗噗!
魂蛭扎入断臂,眨眼将其啃成白骨。
姜夜趁机翻滚,右手单握矿镐,刀骨表面纹路由暗金转为猩红,断岳一式·改!
他反身劈向盾墙最薄弱的连接处,矿镐落下,没有巨响,只有一道细若发丝的黑线。
下一秒,整面盾墙沿黑线滑开,轰然倒塌。
缺口外,是堡垒推进时留下的履带印,深半尺,长百丈,像大地被犁出的伤口。
姜夜纵身跃入沟壑,贴地疾驰,身后骨法师的咒语声再次响起——
“魂归来兮——”
倒悬的骷髅手掌猛地握紧。
姜夜心脏骤停,整个人被无形之力拽上半空。
“抓到你了,第二次。”
【4】反杀起笔,龙牙倒刺
半空中,姜夜四肢被骨指攥得咯吱作响,肋骨一根根裂开。
骨法师们露出笑意,嘴角刚扬起,笑意却忽然凝固——
姜夜背后,刀骨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探出一截漆黑龙牙,龙牙上生满倒刺,倒刺末端滴落星辉。
那是刀骨进化的新形态:龙牙·倒刺。
“你们爱抓人,那就别松手。”
姜夜猛然吸气,胸腔塌陷,龙牙倒刺瞬间暴长,像一蓬黑色闪电反向刺入骷髅手掌。
咔啦!
骷髅指节被一根根掰断,苍白法阵崩碎成漫天光屑。
姜夜坠落,半空翻身,矿镐脱手而出,化作一道乌光射向最近那座堡垒。
堡垒外壁厚达三尺,由星舟龙骨与玄铁铆焊而成,却在矿镐面前像豆腐一样被剖开。
轰!
堡垒内部传来连环爆炸,火光从每一个射击孔喷出,像一头被点燃的钢铁巨兽。
骨法师们被迫中断施法,反噬袭来,七窍同时喷血。
姜夜落地,单膝跪地,右手五指插入地面,刀骨震动,碎甲波纹二次扩散!
这一次,波纹里夹杂着黑色龙牙碎片,所过之处,骨甲士兵的腿骨齐膝而断,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一道二十丈宽的缺口。
缺口尽头,铁骨盟副盟主“铁阎罗”扛着一柄由龙骨锻造的斩马刀,刀背镶嵌七颗心脏,每颗心脏还在跳动。
铁阎罗咧嘴,露出两排金属牙齿:“能逼我出刀,赏金翻倍。”
姜夜吐出一口血沫,笑得同样狰狞:“翻倍?怕你付不起。”
【5】副盟主对刀,断岳真名
铁阎罗踏出一步,斩马刀拖在身后,刀锋与地面摩擦,溅起一路火星。
火星落地,化作七只血色骷髅,骷髅手持小一号斩马刀,同时扑向姜夜。
姜夜右手虚握,倒飞回来的矿镐自动落入掌心,刀骨与龙枪碎片同时发出高亢嗡鸣。
“断岳·二式。”
他第一次喊出完整真名。
刀骨表面纹路全部亮起,像一条蛰伏的龙苏醒了脊柱,龙鳞开合,喷吐星辉。
姜夜踏步,挥刀。
没有花哨轨迹,只有最朴素的竖劈。
但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里浮现一座巍峨山岳的虚影。
山影落下,七只血色骷髅同时粉碎。
铁阎罗瞳孔骤缩,斩马刀横挡。
铛——
两把刀相撞,没有火花,只有一圈灰白音爆。
音爆所过之处,大地层层塌陷,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碗状深坑。
坑底,姜夜单膝跪地,矿镐断成两截;铁阎罗虎口炸裂,七颗心脏同时停跳。
“你……”铁阎罗刚吐出一个字,胸口忽然浮现一条细线,细线扩大,整个人从中裂开。
轰隆!
两半尸体倒地,内脏与金属骨骼滚落一地。
姜夜用半截矿镐撑地,踉跄站起,抬头望向远处最后一座堡垒。
堡垒顶端,铁骨盟的帅旗仍在猎猎作响。
他吐出一口血,咧嘴低笑:“下一刀,斩旗。”
【6】残阳收刃,暗线埋钩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消失时,姜夜已消失在荒原尽头。
原地只剩三座残破堡垒、满地碎骨,以及一柄深深插入帅旗基座的断镐。
镐柄上,一道新鲜裂痕蜿蜒如龙,隐约渗出星辉。
无人注意到,裂痕最深处,有一粒微不可见的黑点在蠕动——
那是铁阎罗的心脏碎片之一,
也是未来“黑月信徒”的第一颗种子。
风卷起沙尘,掩埋了所有血迹。
围剿结束,新的追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