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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真的不管。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们连被同情的资格都没有。
藏锋的残魂剧烈颤抖，魂体光影忽明忽暗，发出一声无人听闻的凄厉嘶吼，嘶吼渐歇，魂体肉眼可见地变淡，再没了半分焦躁，只剩彻骨的疲惫。
王星宇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巡逻队的背影渐渐远去，甲胄碰撞声彻底消散在黑暗深处。
那一刻，他胸腔里攥了许久的热意猝然散尽，一股刺骨的冰寒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比身侧缭绕的浊气还要冻人，连呼吸都带着发紧的涩意。
他终于明白。
比被敌人屠杀更可怕的，是被自己人当成弃子。
比死亡更绝望的，是你满怀希望伸手，对方却视你为无物。
那些身着守护甲胄的人，握着护族的刀，却把刀锋，对准了自己的良心。
王星宇缓缓低头，看着满手黏腻的鲜血，那是同族的血，是天人族的血，混着尘土冷得刺骨。
他忽然低笑一声！
笑意半分没渗进眼底，指尖死死攥着染血石砖，骨节泛白到近乎透明，那轻浅的笑声里，裹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戾。
他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砸在石砖上，手掌按在地面，感受着鲜血的冰冷黏腻。
没有长篇大论的誓言，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
他只是抬眼，望向漆黑无尽的深渊，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重如铁铸：
“好……你们很好……”
他站起身，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污，眼底的绝望与心寒尽数敛去，只剩淬血的冷锐，如同出鞘神刀，锋芒逼人。
“从今往后，在这天谴之渊。”
“谁敢动我后天族人一根手指头。”
“必让其血债血偿。”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声音在残破大殿里轰然回荡，震得残砖落灰。
藏锋怔怔望着他，浑浊黯淡的魂体里，竟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瘫在地上的男女修士，也挣扎着撑起身，眼底的茫然散去，多了几分执拗的光。
这片残垣建筑，对不知情的人来说，是夜晚勉强落脚的避风港。
可在某些人眼里，这聚集地，就是他们肆意猎杀的围场。
整座建筑如同废弃死城，巷道四通八达，条条通路都藏着凶险。
冷风卷着浊风刮来，激愤的情绪，猛地一滞。
呼——
王星宇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寒戾，瞬间恢复冷静。
他望着大殿深处的漆黑通道，抬步沉稳前行。
抬手半旋，火系神之力悄然涌动，浅黄色火球在掌心旋转燃烧，指尖轻抖，火球飘至半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四周。
身后众人望着他层出不穷的手段，皆是暗自惊叹，这人太过神秘，手段繁多，全然不像新晋学员，反倒像蛰伏许久的老怪物。
踏入通道，四周死寂一片，浓黑如墨。
这里的暗从不是纯粹的黑，是混着陈年血垢与浊气的昏沉，像陈年血膏糊住眼眸，连火球光晕都被啃噬得暗了几分，似有无数无形之手遮挡住光亮。
王星宇走得极慢，脚下踩着不知纪元残留的骨渣，混着干涸发黑的肉泥，踩下去没有脆响，只剩黏腻的摩擦声，蹭得鞋底发涩，听得人牙根发酸。
忽然，藏锋踉跄着飘到最前方，魂体淡得随时会融进黑暗，刚才的情绪波动，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残力。
他再没了往日指点的模样，只是机械地飘着，声音飘忽虚渺：
“左边……有深沟……别踩。”
“左边石壁……浊气浓重……莫要靠近。”
话音落，他便闭了嘴，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黑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死死牵引着他。
身后众人如同噤声的死物，默默紧随。
两个接引弟子腿肚子打颤，牙床紧咬，指尖死死揪着衣摆，脸色苍白麻木。
时不时瞟向王星宇的背影，目光里没有依赖，只剩“跟着他就能苟活”的卑微算计。
几个新生缩着身子，脚尖贴地挪步，一丁点风声都能让他们浑身僵住，满手心都是冷汗，活脱脱的惊弓之鸟。
最后两名散修更显狼狈，女修捂着脸，把抽泣声死死压在喉咙里，眼底依旧满是惶恐；
男修脊背挺得僵直，眼珠子不停乱扫，稍有风吹草动就想往人堆里缩，所谓同族扶持，不过是绝境里抱团求生的本能罢了。
“浊气更重了！”
最前方的藏锋骤然停步，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前面是岔路，左边是死地，浊气聚巢，进去便是死路；右边……有人气，还有血腥气，大概率是天人族！”
他顿住，看向王星宇，眼底泛着担忧，沉声提醒：
“天谴之渊不比下界，这里神力无法无限催动，体力对战力影响极大，即便你神力充盈，没了体力，也难发挥全部实力。”
“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星宇驻足，目光扫过两侧通道，左侧黑雾翻滚死气沉沉，右侧虽有凶险却藏着生机，他指尖轻叩剑柄，转瞬便定了决断。
通道内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望着他，眼神里满是对左侧生路的渴求。
在众人忐忑的目光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打破寂静：
“走右边！”
“疯了？！”
瘦高修士瞪圆双眼，差点失声惊呼，被身旁壮实修士死死捂住嘴，可眼底的恐惧，根本藏不住。
“我们才四转到准神境，过去就是送死，就算之前赢过天人族，也扛不住群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