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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道钟鸣落下时，王星宇甚至能感觉到怀里的骨灰盒烫得像一块刚从心口剜出的肉。
那种共鸣不是来自元力的震荡，而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石碑上那些连昊天都皱眉的晦涩符文，在王星宇眼里却像是一行行刚刚浮出水面的、等待检阅的士兵。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不是石碑在验证他，而是他在审视这石碑够不够格。
关于暗影九重试炼的信息涌入识海。
上古暗影圣尊的完整传承，通天之塔碎片。
“暗影圣尊？”
王星宇在心里嗤了一声。
“牌面倒是不小。”
昊天难得没有接话。
指骨下意识摩挲着骨灰盒冰凉的盒面，金色符文顺着指尖蔓延而上。王星宇刚要转身吩咐众人准备入内，破空声骤起。
“王星宇，给我站住。”
声音不急不缓，却压得空气都为之一沉。
为首的青年身着先天人族锦袍，鎏金折扇在指尖捻动。正是赵苍穹的师兄，先天人族首席天骄，李乾元。
他身后近百名天骄的气息如潮水般碾过来。
石夯瞬间上前，周身石族本源暴涨：“先天人族，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
李乾元嗤笑一声。
他没看石夯。
他看的是王星宇。
折扇“唰”地展开，扇骨上每一根金线都亮得刺眼。李乾元迈步上前，不急不缓，像在丈量猎物的退路。
石夯要拦。
李乾元抬起折扇，极慢、极轻地在王星宇左肩拍了拍。
这个动作甚至不带元力。
但就在拍肩的一瞬，近百名先天人族天骄的威压同时碾下！
王星宇脚下的青石地面“咔”地凹陷半寸。
“知道我为什么现在不动手吗？”
李乾元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因为龙城傲世那蠢货开了价，要买你进试炼后的第一滴血。在这里杀了你，我拿不到尾款。”
他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折扇指着王星宇的鼻尖，声音却大到让所有人听见：“一个下界来的贱民，也配碰上古暗影圣尊的传承？也配拥有人皇血脉？现在跪下给我师弟赵苍穹磕三个响头，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身后天骄瞬间躁动起来。
王星宇身后，星紫萱没说话。
她的手指在王星宇背后轻轻划了一道横线。
那是星算一脉的手语——“传讯已截，龙城，魔族，二敌。”
那一划落下时，李乾元锦袍上的一根金线无声崩断，像是被星辰厌弃的征兆。
米歇尔同样没看李乾元。
她在看李乾元身后的影子。
十二只黑色羽翼在身后半展，瞳孔深处，那道影子正诡异地扭曲、挣扎，仿佛被无形的利爪扼住了咽喉。
堕落法则，从来不在光里杀人。
只在影里索命。
周围的学员弟子纷纷上前，他们都是被王星宇从绝杀阵里救下来的，此刻看向李乾元的目光里满是愤怒。
王星宇抬手。
按住了石夯。
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平静得可怕。
“你要给赵苍穹报仇？”
王星宇看着李乾元，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可我怎么听说，赵苍穹被废的时候，你就在不远处，却连面都不敢露？”
李乾元的脸色瞬间僵住。
“不仅如此。”
王星宇的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冷意，目光从李乾元脸上移开，扫过那些先天人族天骄。
“就在刚才，你还和龙城傲世暗中传讯，约定好联手在秘境里除掉我，夺我人皇血脉，对吧？”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周围天骄看向李乾元的目光里，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勾结魔族，围杀同门，在轮回学院是板上钉钉的死罪。
李乾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折扇捏得咔咔作响：“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
王星宇懒得再废话。
他盯着李乾元的眼睛，一字一顿。
“想抢传承？没问题。”
“我们立下赌约，试炼之中各凭本事，谁能拿到暗影圣尊的最终传承，谁就是赢家。输的人，当众给对方磕三个头，滚出轮回学院。”
“你敢不敢？”
李乾元咬着牙。
周围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看了看试炼入口，又看了看王星宇，最终狠狠点头。
“好，我跟你赌。”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我倒要看看，一个连进试炼都要用命去赌的废物，有什么资格站着出来。”
一甩袖子，他带着身后天骄愤愤离去。
踏入试炼前，一个个先天人族天骄回过头，嘲讽地看了王星宇一眼。
剑拔弩张的氛围渐渐消散。
王星宇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拿出一件件资源、丹药，打算递给跟随他的学员弟子们。
昊天欲言又止。
“怎么？”
“本体……”
昊天的声音难得有些迟疑，“你觉不觉得，这段时间你太像个保姆了？”
王星宇的手顿住。
“就因为守护血脉一句话，就要舍弃自我，毫无头脑地负责到底？”
昊天的话像一根针。
王星宇的心脏骤缩。
自从碰到守护一脉前辈藏锋，获得轮回守护真经后，他就会本能地帮助那些弱小种族。激活人皇血脉后，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今天皇甫元盛那句“前世人皇”，让他有种莫名的不安。
仿佛有只无形大手在主导一切。
让他像个傀儡。
“昊天。”
王星宇压下心中悸动，“你是不是推演出了什么？”
“在暗影试炼开启时，推演了一点点东西。”
“知道了。”
王星宇没再追问。
不是时候。
他刚要带队踏入试炼，怀里的凌虚秘境临时令牌再次微微发烫。
妹妹王雪晶的气息一闪而逝。
竟然和试炼深处，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他的指尖骤然收紧。
不管这秘境里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得进去。
就在他带着众人踏入试炼入口的瞬间——
秘境的阴影里，三道身影骤然闪过。
重伤逃窜的皇甫元盛，解开剩余封印、实力恢复至超神境二阶级的龙城傲世，还有带着残部的人皇殿使者。
三人汇合在了一起。
龙城傲世指尖捻动黑晶，给李乾元传去最后一道讯息。
前后夹击。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阴狠，同时踏入了暗影试炼。
龙城傲世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了试炼入口：
“王星宇，这试炼，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我要让你，神魂俱灭。”
话音未落，试炼入口的光芒骤然收敛。
暗影九重试炼，正式开启。
而王星宇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入试炼的那一刻，怀中骨灰盒的盒面上，一道裂痕悄然蔓延开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等到了它要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