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高洋自己也知道这事已经不可能了。因为此时此刻,斛律光已经身在邺城,成为了世子高澄的左膀右臂。硬要说的话,现在“落雕都督”还算是自己的大敌呢。
至于斛律羡,作为斛律家的次子,他的名气远不如其兄斛律光那么大。
但是,高洋以前却听说过斛律家这两个孩子的轶事。这两兄弟都是年少时期就开始骑马射箭,水平也非常高。斛律金每次让他们出去狩猎,都要回来比较所获得的猎物。一般都是斛律光所获少而斛律羡所获多,不过反而斛律光每每得到奖赏,斛律羡常遭到父亲捶打。
对此,斛律金的解释是斛律光总是对准猎物的要害发箭,斛律羡却是随便动手,他打的猎物多,但箭术却远远不及他的哥哥。人们也常常以斛律金的解释来评判两兄弟的水平高低。
从斛律金的话中或许能看出斛律羡的能力不如其兄,但在高洋看来,他的骑射水平也已经能位列一流水准了。况且历史上的斛律羡也能算是一代名将。只不过他并没有活跃在和西魏、北周亦或是南梁、南陈的战斗之中,而是一直在帮助北齐镇守北部疆界,防范着突厥的侵扰。在斛律羡镇北的这些年里,突厥一直不敢发兵南下。
高欢犀利的目光注视了斛律金片刻,接着又瞥了瞥高洋。他的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微笑,却始终没有说话。
而郭秀也是轮流看着高洋和斛律金,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高欢那样的笑容,反而不易察觉地微蹙着眉头。
“……不知,太原公意下如何?”斛律金最终抬眼看向高洋,等待着他的答复。
意下如何?当然是要啊!斛律羡或许够不上传奇等级,但也绝对是强力金卡,血赚不亏!
“若果能得斛律丰乐入府相助,乃是我高洋的荣幸,又岂会推辞!”说着,高洋拱起双手向斛律金深施一礼。
斛律金闻言,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太原公客气了。犬子能在太原公身边历练,是他的福气。日后他若有顽劣之处,太原公尽管责罚,不必顾及老夫的情面。”
“斛律将军言重了!”
高欢轮番看了看面前的两人,笑着对高洋说:“好了侯尼于,既然事情已定,你便赶紧去遴选部曲,招人入幕吧。若是看上为父府上哪个佐吏典郎,也尽可跟为父提,为父定会尽量满足你!”
一听这话,郭秀惊讶地看向高欢。但当他看到高欢眯成月牙的眼睛后,就将自己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郭秀的反应完全没有逃出高洋的眼底。高洋在心里冷笑一声:让你刚才在我面前嘚瑟!
“谢父王!”高洋故意高声拜谢。
在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结果,从高欢那里谢恩告退之后,高洋哼着小曲就走出了渤海王府:
“逍遥的魂儿啊~假不正经啊~嘻嘻哈哈我们穷开心呐……”
早已在府外等待许久的刘桃枝赶忙凑了上来,他有些愕然地听到高洋唱着跑调的曲子,不由出声问道:“太原公,这是什么曲子?乐府吗?小人怎么从未听过?”
“咳,没事,你不用听过。”高洋尴尬地住了嘴,“咱俩之间有代沟知道吧?那可是跨越了千年的代沟啊!”
刘桃枝低头看了一眼平整的地面,表情像是在说“这里也没沟啊?”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高洋偶尔会蹦出自己听不懂的词汇,便没有追问,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抬眼观察着高洋的表情:“太原公似是心情甚好啊,看来高王的赏赐甚合太原公心意?”
“嗯,那可是太‘甚合我意’了!”高洋用力点了点头,“走,先上车回府,路上再说!”
“是,太原公请。”
高洋迈步走上一直等在渤海王府门口的马车,刘桃枝也跟在后面,和高洋一起钻进了车厢。接着,他向车夫吩咐了一声,马车便缓缓向前,朝太原公府驶去。
“父王加授我开府,并且在我的请求之下,将王怀、綦连猛二将拨给了我,还给了我两千部曲,让我去军中遴选精锐!”
路上,高洋开始兴奋地跟刘桃枝介绍自己今日得到的赏赐:“不仅如此,斛律阿六敦将军还自荐其子斛律羡入我府中为将!你说说,这是不是‘甚合我意’?”
刘桃枝听了也连连点头:“王怀之精干、綦连猛之勇武从先前的一战中小人已经略见一二,斛律将军膝下两子之能小人亦早就有所耳闻。太原公能一举将他们征入府中,确实值得高兴!”
就在高洋刚有些得意地咧起嘴来时,刘桃枝又凑上前去问道:“太原公说自己向高王请求王怀、綦连猛二人入府为将,却是为何会选此二人?”
“不光这二人,我还提了薛孤延,只不过父王说他已经获封为公,爵位过高,不宜居于我府之下。”高洋纠正了刘桃枝的问题。
刘桃枝却摇了摇头:“小人问的不是这个……小人是说,高王麾下兵多将广,猛士如云。太原公明明有那么多将领可选,却偏偏选了这三人入幕,却是为何?”
“嗯?你说这个?”高洋闻言哈哈一笑,“你说的不错,父王麾下确实猛将极多,只不过其中大多数都不适合我。”
“太原公是说……?”
“如侯景、斛律金、高敖曹等一干当世名将,已经名声显赫,地位极高,就连父王也只能以大丞相之权限调动,又何况于我?他们这些高级将领我肯定要不过来,那么我就只能选择还没有打出名声的中下层武将。可是这里面还是有一个问题……”
说着,高洋伸出手指,指向了自己:“我虽然是父王之子,太原郡公,但在军中将领眼里终究只是一黄口小儿,在父王营中我就早已发现他们大多对我心存怀疑。在我威望不够之时,若是向父王将这样的将领索要过来,那岂不是根本使唤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