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集,仁轩长老沉默地审视着暮雪,目光在他腰间那块彼岸花玉佩上停留片刻,线上静得能听见暮雪急促的呼吸声。
仁轩长老收起了水晶球,但陆云的面容仿佛仍烙印在每个人眼中。
同丹近二重。
仁轩长老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叹。
一个下阶修士能在如此年纪达到如此境界,确实不错。
他夸赞完原本踱着的步,停顿了一下,望着远处翻腾的云海。
而且他既不是修罗族人,也不是魔族人,若非亲眼所见,老夫断不会相信龙族人也会诞生出如此天才。
魔月忍不住插嘴道长老,此人擅闯心计结界,已是重罪,还请严厉处置。
仁轩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他,转身面对众人。
本长老自由决断,鉴于陆云并未给神殿造成实质损害,本尊决定此次事情暂且不予追究,权当意外处理。
暮雪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眼中闪过一丝希溢的光芒。
但是仁轩长老这个转折,让暮雪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此事关系先界规矩,最终处置还需垫入定夺。
暮雪一切将所知关于此人的一切如实禀报。
暮雪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缘由大致说了一下,但还是隐去了一些不愿提及的。
韩石婷注意到暮雪在叙述时眼中闪过痛楚,不禁皱眉。
他还记得大半年前第一次见到他们时的场景,那个男子居然愿意独自面对神龙的压力,将生的希望留给了这位师妹。
仁轩长老听完之后也有些动容,若有所思地捋着长须,希望宗主也不会惩罚他吧。
件事情解决得比较顺利,没有亡魂逃脱,仁轩终于也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对这些亡魂的处置。
结界内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那是被囚禁千年的怨念凝结而成的实质。
仁轩长老站在结界中央,银白长须在法力的波动下微微飘动,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亡魂。
这些亡魂都已经关押了上千年,惩罚的目的已经达到。
接下来他的声音在结界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宜花神殿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等待长老的最中判决。
他们中有像暮雪这样刚入门不久的年轻弟子,手指不自觉地搅紧了衣角,也有经历过多次亡魂处置的老弟子,面容平静如水。
暮雪悄悄咬住下唇,他这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以为是要释放他们,全部让他们魂飞魄散吧。
仁轩长老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清晰而冷酷。
暮雪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师兄,却见对方只是微微闭了闭眼,随即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邪界中响起几声喘息声,是和暮雪一样的新弟子因为紧张而发出的,但很快又归于寂静。
没有人敢质疑长老的决定,这大概率也是店主的决定。
亡魂们却炸开了锅。
那些刚被精神力镇压过的半透明灵体,疯狂地挣扎起来,用刚刚才赋予他们的声音发出刺耳的争鸣声。
一个只剩下半边身体的亡魂咆哮道。
你们这些伪君子,管了我们千年还不够吗?
另一个女亡魂尖叫道,她的长发如蛇般舞动,眼中流下血泪。
怡花神殿,你们不得好死,我魂飞魄散也会诅咒你们!
天江圣主,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强者,曾被抽取过一遍记忆。
斯克的灵魂虚弱得几乎透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最后的怒火。
早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还号称虚神界三大势力之一,居然如此狠辣!
仁轩长老对亡魂们的怒骂充耳不闻。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袖中飞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泛着诡异的清光,在空中缓缓接阵。
接阵!
任轩一声令下,30余名弟子迅速移动位置,按照特定的方位站立。
暮雪被师兄拉着站到了西南角,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随着弟子们同时施法,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图案。
九霄灭魂阵,移花神殿最残酷的刑罚之一。
啊!
不要啊!
一个亡魂突然发出犀利的惨叫,他的灵体开始扭曲,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向阵法中心。
阵法运转起来,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亡魂们一个接一个被强大的吸附力拖入震中,他们的尖叫声在石壁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暮雪看到那个只剩半边身体的亡魂在阵法边缘挣扎,他的灵体被拉得细长,像融化的蜡一般。
那亡魂在彻底被吸入前发出了最后的嘶吼我诅咒你们,诅咒怡华神殿所有人,你们的灵魂终将比我们痛苦万倍!
阵法中的红光越来越盛,亡魂们在其中扭曲变形,他们的灵体被阵法力量一点点撕碎消融。
暮雪不想看这一幕,但是要施展力量,又不得不强迫自己看着这一幕,尽管他的胃部翻涌,喉咙发紧。
这是修行的一部分,他只能这样不断地告诉自己。
修仙之路本就残酷,天将圣主是最后一个。
他没有挣扎,没有咒骂,只能平静地看着仁轩长老。
你以为毁灭我们就能永远遮盖真相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亡魂的尖叫声。
怡华神殿的秘密,终有一天会大败于天下!
仁轩长老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闭嘴!
他猛地一挥袖,一股强大的法力将天江圣主推入阵法中心。
天江圣主在宏光的包围中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
我在虚无中等你们。
说完,他的灵体如烟般散开,化作点点荧光,消失在阵法中。
阵法运转到了极致,整个空间都被印照成血红色。
亡魂们的尖叫声逐渐微弱,最终归于寂静。
当红光散去时,地面上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粉色粉末,那是亡魂们最后的存在痕迹。
暮雪感到一阵晕眩,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身旁的师兄弟来一块手帕,他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
师兄低声道,声音里有一丝暮雪读不懂的情绪。
第一次都这样,以后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