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帝君细思极恐。
第一,最好的结果,是修罗立威,满足这小丫头的争雄之心,从此门派间互相修好,天下太平,相安无事。东阳和修罗,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第二,修罗输,与他重返安阳殿,静心修行,二人朝夕相守,红颜笑,相伴到老。
第三,最不希望的,是修罗从此祸乱三界,能一统江湖还好,修罗可以自立规则,三界皆以其为尊为大;怕只怕,天界地界,无一好惹,尤其是那地界之王后土娘娘,是天帝都忌惮三分的人物,小小修罗,怎能与之抗衡?连抗衡都抗衡不了,谈何三界为尊?
幼稚了,太幼稚了!修罗幼稚,伽罗图谋不轨,你东阳帝君怎么也才省过味儿来?
帝君在这各种纠结,却见几道人影飘落院内。四道光影横在了几人面前。
东阳帝君戒备心上来了,心念一动,持掌待动。
四道光影却倒头就拜。原来是帝君多情了,人家拜的是伽罗。
原来,是伽罗的四大美侍到了。
修罗一见就乐了:“母亲,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这修罗殿不赢谁敢赢啊!”
伽罗挥手:“起来吧,你们要时刻警惕,凡有人闹事,无需客气,留口气就行。”
四大美侍异口同声:“得令!”
修罗:“哇,怎么我没想到要有人镇场呢?”
伽罗哂笑:“你以为万事有你的师父呢。”
东阳帝君岂是听不明白这话的潜台词,无非是嘲笑修罗所托非人,但伽罗的表现也的确让他感觉意外,除了教习尽心竭力,对修罗也是全心全意,那传说中的仇恨搁哪呢?
但这,是不是恰好说明,伽罗的确在修罗身上,觊觎了莫大的目的?这可能,与西王母不遑多让啊!
夹在西王母和伽罗这两人中间,东阳帝君要想护修罗周全,自然是左右都是难上难啊,而修罗又年少轻狂,有事没事起点幺蛾子,本就已够瞩目,还非得搅得风云变色,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这一次修罗之约,不知道又要树多少敌呢。
哎,眼看伽罗又加了四大护法,自己要不要也请几人过来加持?要知道,能量场的确是得护好。
铁三角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他们来凑个热闹?
但东阳帝君也是学术数之人,他的铁三角,那是什么量级的人物,必须压轴出场,这男人的虚荣心最是误事,不给东阳帝君点教训,他都不知道愁。
他是真不知这伽罗抱了什么心啊,那伽罗在大招之后还有大招,修罗你要是不赢,那就算我伽罗输!
而小小的修罗,甫一入世,修罗殿又是邪名在外,竟能派出修罗帖,竟然就一呼百应,各大门派纷纷接帖而来,给这小小的市井带来这等壮观,这是何等力量?
东阳帝君是真的脑子坏了吗?不在红尘走,不知红尘险,东阳帝君的教训,必须大了。
东阳帝君无措,又溜号了一下下,不对,第二才是最好,东阳帝君搓搓自己的眼眶,怪怨道:“和伽罗这个老魔头呆久了,脑子都不够用了。这都什么玩意儿啊,一天天赶上参加脑洞大赛了,一个不小心就钻圈套里去了。哎,愁死个人,赶紧结束修罗之约吧,没结果最是煎熬了。”
也罢,事已至此,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迎接狂风骤浪吧!
不过,既是以师之尊,就要为修罗想个万全之策,进退有据才行!
何况,东阳帝君最好的打算,是带修罗回安阳殿。
这东阳帝君存了心,是要修罗输啊。
凡事不拧巴就难热闹,对不?
伽罗看帝君阴晴不定的一张雕刻脸,心说:老东西,你一撅尾巴我都猜得出你能拉出几个粪球,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你有啥心愿,我能猜不出?想让修罗输,亏你想的出,我伽罗岂能如你所愿。
伽罗是修罗养母,又是自幼为师徒之份,无论如何,伽罗这魅仙阁是修罗殿的后院,立场一致,人马算是一伙儿,就说修罗这浑不吝的性子,不也有一半儿是拜伽罗所赐?
伽罗的贴身四侍,绝对是强悍的后盾,伽罗已传令待至;
而修罗殿的黛青、黛痕、黛墨、黛烟四大护法,也已今非昔比,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对阵各大门派座下首徒。
伽罗有这自信,因为,魅仙阁,术法已可漫步江湖了,但这还不是伽罗引以为傲的,魅仙阁最强的,是魅功。
能与魅仙阁抗衡一二的,是披香阁与裁音轩,但这两个门派,比起伽罗的魅功,先就输了先天优势,伽罗可是萧族——最优秀的炼丹师,修魂师啊!
而修罗,是集巫族与萧族血统于一身的奇葩魔胎,想让修罗输掉,除非,修罗自己想输!
伽罗心里冷哼三声,伽罗想要的,岂是一个修罗之约的输赢!你们想的未免太美了,有你们这么可爱的吗。
没想到赴修罗之约的人会有这么多,好在帝君向来嫌吵,热闹都是别人的,他最不愿意目光集中到自己这里,所以早早物色了市井不远处开阔的山丘,刻意避免修罗殿成为焦点。
以帝君的修为,搭个台子弄个棚子,那简直就是举手之劳,大材小用,只顷刻间,擂台已成。
伽罗和修罗来视察了一下,没有任何异议,伽罗还故意影射了一番。
“帝君有游园会的经验,这就是小菜一碟,可不是驾轻就熟?”
东阳帝君这张雕刻脸,也是臊的慌,心说魅仙阁八成风水有问题,个个都是伶牙俐齿,专往人心窝子上扎。
这话茬最好别接,于是转身跳上擂台,又挥手放置了一圈椅子。
修罗:“嗯,这个好。”
伽罗道:“好什么呀?谁坐?谁不坐?坐与不坐都是个事儿,那多这一事,有什么好的?”
修罗“哦”了一声。
人情世故太复杂,烧脑,不喜,还是简单点吧,别到时候因为个坐椅坐次再横挑鼻子竖挑眼,影响大局,犯不着。
东阳帝君一想,也对,遂收起了那一圈椅子,他可不想这时候得罪伽罗,那张利嘴太烦人。
东阳帝君道:“还是尊主想的周到。”
伽罗可不喜什么彩虹屁,东阳帝君这一次,又被打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