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东阳帝君不愿复当日那一幕,很多人心下都暗叹,估计这一关就算过了吧,的确是太难为人了。
但巫则突然想起,黛痕曾对他说过,东阳帝君虽是伽罗的师父,但帝君对修罗的感情可并没有那么单纯,所以才会因荷塘被毁而怒责修罗。
这一番听得巫则酸溜溜的,难怪那日帝君到访巫彭的巫医馆,看他就一脸的焦灼,真的是关心则乱。
而自己居然还谴责帝君说:“怪就怪她太在乎荷塘了。”
太在乎荷塘了!
这是什么话啊?不就是帮帝君解开误会吗?
巫则你傻不傻啊,你这是在撮合他们呢?
不然他们两个人就误会着呗,现在可倒好,这二人言归于好,此刻东阳帝君不想重蹈覆辙,那么,他们就会……
那可是东边一抖、西边乱颤的东阳帝君啊,他的魅力无人不为之倾倒,修罗又怎会例外?
不行,那我巫则,哪里还会有机会?
巫则越想越失望,心说:“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我巫则也当仁不让。”
巫则是存了心要让东阳帝君出手教训修罗,他忘了,东阳帝君教训修罗,遭罪的可是修罗啊。
但人是趋利的,所做都是先考虑自己,何况当时也并无时间权衡太多,这巫则就故意泄了水则力,卖了个惨,直接跌入了荷塘。
兜铃和修罗打的正起劲儿,巫则这一露怯,攻势就全都乱了,这么大的火,没有水则力压制,还得了?
修罗的火势因没了水则力压制而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满池塘烈焰腾空,映出漫天霓虹。
这风势猛烈,火势就更猛,这场大火,满塘花骸被风刮入空中,尽皆化为灰烬。
火星子四处乱窜,火舌乱舞,饶是这一众玄修高人,此刻也只有躲躲闪闪,一时间场面不堪入目。
没人知道该怎么出手制止,毕竟这是安阳殿,都在看东阳帝君的动作。
这是逼得东阳帝君出手了!
东阳帝君其实也在想,修罗为何好端端要重现荷塘?
本来这就是自己的心病,自从修罗离开后,他已知怪错了修罗,他是有想过要不要重建一个荷塘,但是他一直纠结要如何放下面子去寻回修罗,这事也就放下了。
直到在修罗殿同伽罗成了教习,也便没顾上这安阳殿。
而修罗回了安阳殿,却因伤重,生死未卜,腾不出时间和精力来想这事;
二来又顾虑睹物思情,生怕哪一时就又调动了神经,想起来难免就要拌嘴,索性想,荷塘既已毁,就算了吧,有它也是碍眼,不一定能起好作用。
但修罗此刻重现荷塘,又约架,又在毁荷塘,这帝君想任由她都不行,这么烧下去,就是要毁了安阳殿了。
这明明就是心里存了芥蒂!这荷塘,在修罗心里结结实实栽了根刺啊!
那这荷塘,毁了也罢!
如那日一般,东阳帝君祭出袍袖,将三人卷起,远远抛出,并迅速灭了火势。将荷塘再次填没!
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也是事急从权,无法周全。
巫则和兜铃两人的师父,哀声叹气,纷纷接下各自的徒弟去疗伤。
苦的是修罗,正在使用大法,全力以赴之际,被生生甩出,那力道和伤害,不是寻常。
修罗本是存了要考验帝君之心,偏偏这又是一个伤心的功课,这一次,已有教训在前,东阳帝君依旧做的如此绝决!
修罗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在东阳帝君的心里,自己永远是第二位?
未见得因伤而存了死志,但对东阳帝君的信任是彻底粉碎了。
修罗就任由自己被甩了出去,如一条断线的风筝。
人群忍不住唏嘘,想不到东阳帝君如此操作,青沧和东华相视:“这货……”
不是一般的蠢啊!
黛青四人见状真的是揪心了,尤其是黛痕,她纵然是见巫则不为修罗努力配合而庆幸了一小下,但她绝计不希望东阳帝君和修罗重蹈仇恨覆辙,这一番操作下来,只怕是安阳殿的日子又过到头了。
那就意味着,修罗和东阳帝君再次决裂,而巫则就有了机会,走进修罗的心。
那自己岂不是一枕黄粱?!
黛痕、黛青几人惊呼,都欲出手救下修罗,却都慢了一步,伽罗一点足尖,人已猱身而起,已将修罗抱在了怀中。
天下男人果然都不是东西!
伽罗已不单是心疼修罗了,对男人的薄情又添了厌恶。
她想,如果修罗就此绝情绝爱,也未见得不是幸事一桩!
三界有了男人,才有了战争与情殇,这种蠢物啊,不值得女人费思量。
而修罗何尝不是如是想!
东阳帝君,前世你为了别的女人不信我伤我辱我;
这一世,你各种权衡面子大于天,此刻又为保住安阳殿,置我的生命于不顾。
在你东阳帝君的心里,我永远不是第一,不是唯一,你心里永远藏的是他人,你把仁慈宽容都给了别人,独独我不入你心门!
也罢,今世缘已尽,今世情已尽。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男女之情,师徒之情,一并结束!
从此天地逍遥,我修罗要做真正的修罗了!
修罗被伽罗抱在怀里,轻轻飘落地上。
修罗泪眼婆娑,此刻,竟是这个把自己当成复仇工具人的伽罗,是真正呵疼救护自己的人。
人与人的关系,怎么那么微妙而复杂?
修罗轻喃:“母亲,修罗伤了。带我离开这里,好吗?”
伽罗真的痛了!
她只说了一个字:“好!”
脚下未曾犹豫,起脚入云,腾空而去!
黛青等人会目:“还等什么?!”
几人齐齐飞走,只黛痕跃起时,幽怨地看了一眼巫则。
巫则被这一眼,看的是心惊肉跳,他,又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