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帝君还想再努力一次,他能理解山妖为女复仇的心情,但是,这仇恨的对象却不该是这些人。
东阳帝君喝道:“不要再造杀孽!你我之仇已是前世,今生不要牵连无辜。”
山妖冷哼:“无辜?不要牵连?你是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我没那个情怀,我只要为云澄报仇!”
东阳帝君:“你当真要为云澄报仇?”
山妖简单扼要:“废话!”
东阳帝君:“好,那你一定要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仇人,否则,你怎算报对了仇?”
山妖不耐烦:“什么意思?啊,你不要为修罗开脱,你不要以为能为自己脱罪?”
东阳帝君:“你听着,一,修罗无辜,无需开脱;二,我并非想要脱罪;三,我只想让你知道,真正害了云澄的人,是你,这个号称最爱云澄的父亲!”
东阳帝君这是用上了攻心术。
山妖狂笑:“你说什么?!我那么爱她,我怎么可能害她?!”
东阳帝君豁出去了:“我就违规一次,给你看一下天簿。你的罪行与过错,点点滴滴,都记录在册!”
东阳帝君挥手向空中一抓,手上出现一本厚厚的天簿,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细看那光芒竟是符号文字,渐渐清晰,东阳帝君手在旋转,掌心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刺激到山妖和所有人的画面!
真相,总是震惊到让人流鼻血!
天簿之中记载的,恰是云澄被贬的前史。
帝君收了伞,连带给黛青等人的伞都收了,大家一起来看天簿收录的故事。
只见云澄跪在地上,浑身在颤抖着。
风戒仙君儒雅的面庞已经因激动而变形。
风戒仙君气呼呼地责骂云澄,风雅尽失:“你这是不孝!是背叛!你忘了初心!”
云澄倔犟地反驳:“你的心里只有风族,根本不在乎女儿的幸福!”
风戒仙君更气了:“没有风族,还谈什么幸福?你是我的女儿,你必须为风族扛起责任!”
云澄:“那就要不择手段吗?!”
风戒仙君气急败坏:“你不可以爱上他,不,你爱他也可以,只要你能成为帝后,不择手段,拿到帝君的传承。”
云澄艰难地站起来,满眼泪光。
她紧咬着嘴唇,唇角肌肉因激动而颤抖,此刻她对风戒仙君还有一丝期待,但是仙君却背剪双手,站成了冷冰冰的一道剪影。
云澄失望了,她的眼里噙满了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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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帝君问山妖:“你还记得吗?”
山妖依旧在挣扎:“那又怎样?”
东阳帝君:“你再看。”
东阳帝君又释出一段记录。
这次是云澄和东阳帝君的片段。
云澄的眼里写着复杂,有期待,有愧疚,有无奈,她深情地看着东阳帝君,轻轻嗫嚅:“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我对你是有觊觎的?”
东阳帝君:“是。”
云澄:“可你,明明有了她,为何还对我用情?”
东阳帝君:“我想我们都理解错了情这个字。”
云澄咬了咬下唇,沉思片刻,再次对上东阳帝君的眼眸:“所以,你是要逃?”
东阳帝君不答。
云澄再问:“你有没有一刻,是喜欢我的?”
东阳帝君:“给你怎样的答案,符合你的期待?”
云澄笑了,笑的媚态横生,笑的伤感倾城。
云澄:“好极了。仙子没有友情,也不能谈爱情。就连亲情都是虚的,这世上只有虚是真。”
云澄手掌伸展,掌心出现一枚小小的云镜。
云澄疯笑:“做不成你的帝后,我就是风族的罪人,怎么都是错,女人,就是为情而生的,而我是为你而生的,云澄宁负风族,绝不负你!”
云澄五指相握,硬生生捏碎了云镜。
看到这里,山妖咆哮了,他疯了一般,伸长手臂抢奇东阳帝君的天簿。
山妖狂吼:“不!这不是真的!”
东阳帝君:“这是真的。是你逼的她走上绝路,成为了风族的罪人。”
山妖痛苦地跺脚,山体轰隆隆乱颤。
东阳帝君咄咄逼人:“就是你,害她被王母惩治,害的自己也被堕为山妖!你就是自作自受!”
山妖:“你胡说!”
东阳帝君:“我们都负她,有愧于她,你如果报错了仇,你会更加为她添了罪孽,你这不是为她好,你是真的想让她万劫不复!”
“不!”
“不是这样!”
东阳帝君步步紧逼:“这就是事实,这就是真相!是你害了云澄!”
“不,不是!”
东阳帝君:“你是,云澄被贬地府,你心存愧疚,做出一副慈父的样子,把修罗假想为仇敌,你就是在掩饰,是自己害了云澄这个事实,你在自欺欺人!你比任何人都知道,修罗是被你冤枉的,你真的好可怜……”
山妖咆哮:“不!”
山妖太痛苦了,被人如此撕扯,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自欺,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悔愧,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被东阳帝君的咄咄逼人,击得粉粉碎!
有一种面具,是自己送给自己的礼物,是自欺欺人的一个道具。
被东阳帝君摘下面具的山妖崩溃了,亲手将最爱的女儿推入绝地,还假惺惺自欺欺人,万年被封印在风云山,打着为女报仇的旗号苟活,当真是不要脸的极致代表了!
他大吼一声,整个山躯被震的碎石横飞!
山妖这个庞大的怪兽,竟用自己的意念,将自己化为了齑粉。
刚刚赶到的风岚等人,眼睁睁地看着妖师父灰飞烟灭,风岚顿失依怙,他大呼:“师父!”
没有眼泪,他满眼通红,目眦尽裂!
妖师父对他有再造之恩啊,这绝世神颜是妖师父帮他恢复的,这旷世的绝学是妖师父亲传的,这无争平静的生活是妖师父给的,对世人尚敢抱存一丝暖意的勇气,都是因妖师父的出现而带来的。
让他以为他是幸福的,他以为他是有家人的有亲情的。
如今,一切皆梦幻泡影。
风岚直直地看着山妖消失的地方,再无一句话。
风井等人尽皆默默肃立,向他们的师父默哀。
黛痕随后匆匆赶到,看到这肃穆的一幕,愣了。
巫则呢?
黛痕向场中一一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