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周家大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寒意。
家主周岳端坐主位,面色冰寒如霜,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声音淬着冰,一字一句砸在地上:“周凌,我信任你,让你带队春狩狩猎,你竟让我周家折损十来个子弟!”
“周家培养他们耗费了多少心血,你一句话,就让他们白白送了性命!”
周凌垂首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满心都是愧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周力连忙站了出来,对着周岳躬身辩解:“二哥,这都是意外!谁也没料到那妖兽这般凶残,大哥已经尽力保护大家了!”
说着,他猛地转头,朝手下大喝一声:“把人带上来!”
两名壮汉应声上前,将绑得严严实实的周逸拖拽了进来。
他们在山林边缘找到了正在炼化药效的周逸,误以为他是躲起来偷懒,便直接绑了回来,恰好被周力当成了顶罪的棋子。
“就是这小子!”周力指着周逸,声色俱厉,语气里满是诬陷,“若不是他擅自逃离队伍,吸引了大哥的注意力,我们也不会着了那狐妖的道,子弟们也不会惨死。所以,他有一半的责任!”
周逸被壮汉粗暴地摔在地上,胸口一阵闷痛,呛得连连咳嗽。
他刚炼化了一部分龙灵果的药效,修为还未稳固,根本无法挣脱身上的绳索,心中顿时一惊,急忙在心里呼喊:“魏老!他们要杀我,快帮我!”
可胸口的玉佩却一片死寂,魏玄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眼看旁边的家族执事已经上前,就要动手,周逸急声大喊:“族长大人!冤枉啊!”
“周力伯伯一直看我不顺眼,您怎能信他一面之词?我没有捣乱,也没有偷懒,只是在山林中不小心走散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坚定,主动为自己辩解,不肯坐以待毙。
“周力比你这个废物可信多了!”周岳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用周逸这个废物顶罪,既能平息族中众人的怒火,又不会损失家族的核心力量,一举两得。
当即,周岳厉声下令:“拉下去!废其手脚,逐出周家,永不得返回!”
“慢着!”
就在执事伸手要拖拽周逸的瞬间,一道苍老而有力的声音陡然炸响,响彻整个大殿。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周逸的爷爷周清,拄着一根拐杖,缓缓走了进来。
老爷子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可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的气势丝毫不减当年。
“七爷!”在场的族人纷纷躬身行礼,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谁都知道,周清当年为周家立下过大功,在族中的威望极高。只是当年为了家族争夺地盘,与人比斗时受了重伤,如今身子骨才愈发衰弱。
“我再不来,我的孙儿,恐怕就没了!”周清拐杖重重一顿,地面都微微震动,他怒视着周岳,语气里满是怒火,“小岳,你对得起逸儿死去的爹娘吗?”
“逸儿就是个不能修炼的孩子,手无缚鸡之力,他怎么可能害死那么多子弟?你分明就是在找替罪羊,推卸责任!”
周岳面露难色,语气有些僵硬:“老七,我知道你对家族有功,可死去的子弟也有父母,我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必须服众啊!”
“服众?”周清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嘲讽,“此次春狩,是周凌带队,是他指挥不当,才酿成这般大祸,你们不去罚他,反倒拿一个孩子开刀,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服众?”
周凌上前一步,对着周岳躬身,语气坦然:“族长,此次失利,确实是我指挥不当,我难辞其咎,愿受族规处罚。”
“此事与周逸无关,求族长从轻发落他。”
他虽因周逸擅自逃离而恼怒,却也不愿冤枉一个无辜之人,更不愿做这种推卸责任的事。
周岳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即厉声下令:“够了!祖训有云,周家不留废人!”
“周逸虽非主责,但擅自逃离之罪难辞其咎,处罚不可免——即日起,逐出家族,连同他爷爷一起,永世不得返回!”
周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连连咳嗽,脸色愈发苍白,却依旧死死盯着周岳,不肯退让。
就在此时,被摔在地上的周逸,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恐惧,也没有半分卑微,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开口:“你们一口一个废物,一口一个不能修炼,那我若是能修炼了呢?”
“哈哈哈!”周力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周逸,你都十六岁了,根骨早就定型了,还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真是可笑!”
周逸不怒不恼,嘴角微微上扬,猛地浑身一震!
体内真气瞬间运转起来,一股淡淡的灵气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身上的绳索被真气震得寸寸崩裂,散落一地。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周身的灵气虽微弱,却清晰可见!他真的突破凝气境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目光死死盯着周逸,满脸难以置信。
周逸环视一圈,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语气自信又带着几分挑衅:“那若是我能在一月后的墨城族比中,夺得魁首,成为武府内门弟子呢?”
满场死寂,落针可闻。
无论是周岳、周力,还是在场的其他族人,都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一般。
一个当了十六年的废柴,突然突破凝气境,还敢扬言要拿族比魁首?
周岳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随即嗤笑一声:“好!我就答应你!”
“只要你能在一月后的族比中夺得魁首,我不仅不赶你们爷孙俩走,还把今年家族重点培养得名额,让你一个!”
“一言为定!”周逸当即应声,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周力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二哥,万万不可!重点培养的名额只有三个,都是留给族中天赋最好的子弟的,怎能给一个刚突破凝气的废物?”
周岳摆了摆手,安抚道:“哎!家族好几年没出过天才了,随他折腾,反正只看结果!”
“放心!一个废物,翻不起什么大浪。”
说着,他转头看向周逸,眼神冰冷:“一月后,若是你失败了,又当如何?”
周逸目光坦荡,语气掷地有声,响彻大殿:“我自己滚出周家,连同我爷爷一起,永世不回,绝无半句怨言!”
“好!”周岳厉声喝应,语气里满是不屑与笃定。
一桩以命运为赌注的约定,就此立下。
大殿内的气氛,愈发紧张压抑,所有人都知道,一月后的族比,将是周逸的逆袭之战,是他摆脱废柴标签、守护爷爷的唯一机会。
周逸站在原地,眼神坚定如铁,心中已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