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府城外,隐蔽山洞内寒气刺骨,石壁上凝结着细碎的冰珠。
周逸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此前,天牢突围时留下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祟。
他凝神听了片刻,再三确认身后没有追兵的气息,彻底脱离了险境,才颤抖着抬起手,从怀中掏出那枚被体温焐热的纸条。
纸条薄如蝉翼,此刻却重逾千斤,攥在手中,仿佛要将他的指骨压断。
缓缓展开,苍劲的字迹赫然入目,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浑身痉挛,几乎窒息。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埋藏了十几年的真相,在这一刻被彻底揭开!
那个在天牢里默默护他、最后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哑伯,竟然是他找了很久的爷爷——周清!
当年,为了保住他这唯一的血脉,爷爷隐姓埋名,装作聋哑人,在武府天牢潜伏了数十年,忍辱负重,只为暗中护他周全。
而他的父母亲,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身亡!是被伊玄风那个畜生,为了夺取周家秘宝,残忍杀害的!
原来,他的父亲也曾拥有一枚和他一模一样的魂种葫芦,那是周家世代相传的至宝,藏着足以撼动凡界的秘密。
伊玄风觊觎周家的秘密,贪图魂种葫芦的恐怖力量,才痛下杀手,屠戮他全家,还故意伪造了意外身亡的假象,蒙蔽世人!
就连年幼的他,也是爷爷拼尽全身修为,硬生生从伊玄风的屠刀下捡回一条命,从此隐姓埋名,苟活至今!
“爷爷……爹……娘……”
周逸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纸条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纸上的字迹。
他眼中布满血丝,泪水混合着嘴角溢出的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砸出小小的湿痕,转瞬便被寒气冻结。
滔天的恨意,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罡气不受控制地狂暴涌动,山洞石壁被震得簌簌掉渣,碎石纷纷滚落。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虚弱的身躯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戾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响彻整个山洞:“伊玄风!我一定要回去,救爷爷出来,我要让你血债血偿,挫骨扬灰!”
“你疯了!”
“那是我爷爷!”
周逸怒吼出声,情绪彻底失控,对着玉佩疯狂嘶吼,声音里满是崩溃与绝望:“他为了救我,不惜暴露身份,不惜与伊玄风为敌,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我不能丢下他不管!你不帮我,我自己去!就算是死,我也要和爷爷死在一起!”
“冥顽不灵!”魏老的语气也冷到了极点,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你这般感情用事,根本成不了大事,迟早会栽在伊玄风手里!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你爷爷,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连你爹娘的仇,都报不了!你这是在辜负你爷爷的牺牲!”
“我不管!”周逸红了眼睛,泪水汹涌而出,状若疯魔,“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他!你只想着你的修为,只想着夺取魂种葫芦,根本不懂什么是亲情,不懂什么是牺牲!”
两人激烈争吵起来,言语间满是火药味,针锋相对,每一句话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原本还算融洽的关系,在这一刻,彻底出现了一道难以弥补的裂痕,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玉佩之中,魏老的声音渐渐沉寂下去,没有了丝毫声响。可没人知道,他的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冰冷的决断。
这小子太过冲动,感情用事,根本不值得他倾心辅佐。
等周逸突破到真元境,肉身足以承受他的魂体,便是他夺舍这具身体、夺取魂种葫芦的最佳时机!到时候,他便能借着这具天赋异禀的肉身,重获新生,追寻更高的修为!
魏老不再劝说,只是沉默下来,玉佩表面泛起一丝微弱的黑气,眼底藏着一丝阴鸷,暗中盘算着夺舍的每一步计划,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周逸丝毫没有察觉魏老的异样,他抹掉脸上的泪水,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愈发坚定,眼底只剩下复仇的火焰和救爷爷的执念。
哪怕独自一人,哪怕前路必死,哪怕要与整个武府为敌,他也要回去,救爷爷!
不顾魏老的沉默与反对,周逸盘膝坐下,运转体内残存的罡气,稍作调息,修复身上的伤势。片刻后,他身形一闪,趁着夜色,悄然潜回武府。
他对武府的地形了如指掌,避开巡逻的武府弟子,凭借着对天牢的熟悉,如同鬼魅般,再次悄悄潜入了那座关押过他、也埋葬了他爷爷心血的天牢。
刚靠近曾经关押他的牢房附近,就听到两名狱卒靠在墙角,低声闲聊,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冷漠,话语如同尖刀般刺进周逸的耳朵。
“那哑伯也真是自不量力,竟敢拦太上长老伊玄风的路,还不是被一掌打死了?尸体直接扔去了乱葬岗,连块墓碑都没有,真是可怜又可笑。”
“可不是嘛,一个周家余孽,能苟活这么多年,已经是天大的侥幸了,还敢反抗伊长老,简直是找死!”
“噗——!”
话音未落,周逸体内的杀意瞬间暴涨到极致,周身的罡气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漆黑的气息萦绕周身,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手中瞬间凝聚起漆黑的剑气,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两名狱卒反应的机会,“噗嗤”两声,剑气直接刺穿了两人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身,染红了他的衣衫,可他却浑然不觉,仿佛溅在身上的不是鲜血,而是冰冷的雨水。
爷爷死了……真的死了!
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在他体内肆虐。周逸浑身剧烈颤抖,双目赤红如血,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眼中只剩下毁灭与杀戮。
他朝着闻声赶来的狱卒疯狂冲去,黑龙剑出鞘,漆黑的剑气纵横交错,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剑剑致命,没有丝毫留情,接连斩杀了数名守卫。
凄厉的惨叫声,在阴森寂静的天牢中久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连空气中的寒气,都变得愈发刺骨。
就在他杀红了眼,几乎要彻底失控,被恨意吞噬之际,身形一个踉跄,无意间撞到了牢房角落的一块石壁。
令人意外的是,那石壁竟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漆黑幽深的通道,通道内散发着浓郁的魔气,尽头隐约能看到一间神秘的石室,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