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集卫心漫不经心地端起一杯牛乳,晃了晃,看着牛乳在杯壁上挂出一层白乳。
说话别说一半,向心似她就怎么了?
心一见状,硬着头皮说完,向心似她就运气很差,喝凉水都塞牙,别的皇女皇子嫌她,嫌她客主剩下的话,心一不敢说,但卫心大概能猜到,不外乎是别的皇女皇子都嫌弃的人,还有个客主的名号,却被塞到了她的身边。
客主?
卫星嗤笑一声,不以为意,被一个小暗卫就克住了,想来也是个不中,用得住,只是气韵差些而已,能碍什么事啊。
如果他身边的安慰都能像心思一样让他省心备课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卫星喝了口牛乳,舔去唇边的奶劲。
世上真正能克主的只有两样,一是无可救药的愚蠢,二是摇摆不定的忠诚。
卫星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扑通一声就跪了。
直到卫星起身走向床边躺下睡觉之后,他们才抹着额头上的冷汗站了起来。
下午,甫一来给卫星换药,辛四再次惨白着一张脸跟了过来。
甫一哆嗦着手打开药箱,取出药粉和绷带,在给卫星换药的过程中慢慢缓过神来。
有一说一,他们都开始习惯这种有人按着刀在旁边盯着他们的工作环境了。
小心翼翼地为卫星换完药,几名府医结伴离开。
随后,辛四看向卫星,张了张嘴。
看他这个口型,卫星毫不怀疑他是要说属下告退。
赶在他发出声音之前,卫星开口问着你记得你小时候的事情吗?
辛斯闻言,皱起眉头看向卫心,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惊讶之外的另一种表情疑惑,那表情像是无声地询问着你吃什么脏东西了吗?
微心嘴角一抽,眉心跳了跳,问着不记得还是不想说?
心思摇了摇头,目光清澈,答道不记得,半点儿都不记得。
如果他半点都不记得,那他得大海捞针似地去调查。
心思拧眉想了想,努力过后还记得一点片段,本来快忘了,刚才努力记起来的。
魏鑫没忘记他是个伤员,朝他抬了抬手,坐下,慢慢说是。
心思在卫心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一动不动,端正的像是一个木偶人。
魏鑫也没有想到,他能做出一种执行任务的即视感。
属下记得自己有一个姐姐。
心思说着,总觉得他看到卫星就有些出戏,想不起来,于是干脆闭上了眼,让自己能沉浸在记忆中的那些片段里。
那时很多人在逃难,我和姐姐被人群冲散了。
后来我跟这一部分人逃命,路上饿晕了,醒来就被几个大人卖到了这里。
卫星看着他蹙起的眉头,声音饥不可查地放缓了一点,继续问道再往前呢?
记得更小的时候吗?
比如你姐姐叫什么?
你叫什么?
心思抿了抿唇,记忆最深处那些温柔的声音再次被挖掘出来。
那些人抱着她,哄着她,轻柔地喊着喀什什么?
小鱼儿,我叫小鱼儿?
他记不太清了,但阿卡什在中原好像是这么念。
卫星看向他,重复一遍小鱼儿,他居然有个这么古灵精怪的名字?
心思睁开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光,欲言又止。
如果魏鑫没有定义错,他这个眼神的意思应该是不想让本王这么喊。
心思端端正正地坐在小马扎上,犹豫一瞬之后,耿直点头,从他嘴里喊出来,感觉怪怪的。
大半个月过去,卫星的伤好了不少,镇江王当街被李家小姐殴打致重伤的事情也有了处置结果。
为了保住李府上下,李梦的母亲,兵部尚书李俊在事发当天就亲自压着李梦跪在太和殿外,用藤鞭将李梦抽得鲜血淋淋。
那悔恨之意真真切切,见者无不道一句李尚书大忠!
而就在此时,曲镇江王府传召卫星的嬷嬷回来禀报女皇镇江王重伤昏迷,性命垂危了!
本来脸色稍好了些的女皇魏琳瞬间又冷下了脸,立刻派太医去镇江王府查看。
然太医确实卫星确实已经昏迷不醒,迈向虚浮,脸色惨白,头上撞出来的那个血洞狰狞的能把人吓死。
他一回来后,如实禀报,把魏新的现状陈述了一遍,说的就差没让魏琳准备办丧了。
魏琳纵然再不宠爱魏新,但那也是魏国二皇女在外,魏新代表着皇室的颜面,臣女当街打了皇女,还将皇女打到了性命垂危。
李佳这是要翻天了吗?
要是连这种事情都不惩处,黄威何在?
日后岂不是谁都能在他这黄椅上踩一脚了?
李俊混迹官场多年,一见势头不对,立刻下了狠药,把李梦压起来,当众仗责,200多仗打下去,李梦双腿锯断,气若游丝。
李俊贵在旁边老泪横流,痛斥着自己教女无方,一再向魏琳请罪,说魏新要是真有个好歹,他定要亲手将李梦镇逆女挫骨扬灰。
魏琳当时并没有答复,福秀离开了大殿,李俊却不敢离开,一直压着双腿锯断的李梦跪在殿外,母女两人水米未进,跪到了第三天凌晨,得到卫星苏醒的消息之后,双双晕厥在大殿外。
卫星既然醒了,李梦挨了200多兆,腿也断了。
魏林开恩让李军母女回府,思过之后,魏新的身体好转,此事也算告一段落。
但想到李俊亲自让人打断了李梦的双腿,还在李梦双腿锯断之后,日日派人在镇江王府送各种补药,卫心忍不住笑了笑,黄泉呢,真是个好东西。
柱子心思端着一个木盒子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鞭伤只是皮肉伤,好得比卫星的脑震荡要快,休养了大半个月,已经好全了。
卫星仙眸扫了一眼,随口问着今天又是什么心思?
打开盒子给卫星看,答着百年人参。
几十年年份的人参就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这百年年份的人参更是有市无价的巨宝。
卫星笑了一声,叹着,礼尚书啊,当真是大中大义,还大气,封建帝制下的人命简直比草都轻坚。
如果李俊不亲手打断李梦的腿,恐怕魏琳就会亲口要了李梦的命,甚至还会祸及整个李府。
权衡之下,李俊亲自下令杖责李梦,已经是一种保护了,好歹保住了李梦的命不是?
主子今日可以拆绷带了。
心似关上装人参的盒子,把盒子放在桌上。
卫星闻言,抬起手轻轻扯了扯绷带,感觉额头上的伤口真的非常痒,心思精准捕捉到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