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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真没想到，自己能有一天泡在图书馆里
还是大晚上
白天的喧嚣退去，整个空间安静又温暖
一排排书架像沉默巨人，守护着人类的财富
空气里混着旧纸张和墨水的香气，头顶灯光柔和，洒在每一张年轻求知的脸上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对面坐着的那个人
温知意今天穿了件米白针织衫，长发随便用发绳一束，露出一截雪白优美的脖颈
她没化妆，素净的脸在灯光下格外柔和，长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随着她看书的动作，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正为论文的一个引用犯愁，秀气的眉毛轻轻皱着，像一弯浅山
“怎么了”
林墨压低声音，用气声问
温知意抬起头，清澈眼眸里带着点求救的神色，她把面前一本《宋元戏曲史》推过来，指着其中一段关于关汉卿的分析
“这里，我想引用‘本色’这个概念来分析他的语言风格，但我总觉得自己的理解不够，写出的文字很空”
林墨凑过去扫了一眼
这问题对他来说，简直是让厨子去评一道菜
他笑了笑，从笔筒里抽支笔，在草稿纸上唰唰写下一行字，推了过去
“别死磕‘本色’，那是死的概念”
“你试试从‘共情’的角度切入”
“关汉卿之所以伟大，不是因为他写了多少才子佳人，而是他一个大男人，真正用笔写尽了天下女人的苦”
“他笔下的杜蕊娘，赵盼儿，她们不是符号，是活生生的人”
“你把她们当成你闺蜜，去理解她们的爱恨，她们的反抗，你再回头看他的文字，就会发现，那所谓的‘本色’，其实就是最彻底的‘共情’”
温知意看着草稿纸上的字，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新窗户，之前所有想不通的迷雾，一下就通了
她抬起头看林墨，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种近乎崇拜的光
“林墨，你……太厉害了”
她真心赞叹
林墨只是笑了笑，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书，示意她继续
温知意用力的点头，重新拿起笔，下笔如有神
林墨看着她重新投入学习的样子，心里冒出一股奇妙的满足感
这感觉，跟他以前攻略任何一个纸片人时都不同
那是一种纯粹的，用智商碾压和引导别人带来的爽感
他不再是躲在屏幕后，靠金手指和信息差胡来的玩家
这一刻，他更像个老师，一个引路人
他享受着把自己的知识见解，一点点灌输给对方，然后看着她在自己引导下，绽放出更耀眼光芒的过程
时间在两人沉默与专注中溜走
当闭馆音乐响起时，他们才被惊醒
“啊，都这么晚了”
温知意还有点不尽兴的合上书，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林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很自然的说道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校园里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林墨，谢谢你”
温知意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晰
“谢我什么”
“所有”
温知意停下脚，转过身，认真看着他，“谢谢你带我去吃麻辣烫，让我知道原来路边摊也可以这么好吃”
“也谢谢你在课上，让我看到了文学的另一种可能”
“更谢谢你今晚，帮我解决了论文最大的难题”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抹淡红
“我以前总觉得，学习是件很孤独的事”
“但是和你在一起，我发现，原来有人分享，有人讨论，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林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柔软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正想说点什么
一个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了他们
“知意”
一个低沉又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这身高，这体型，这出场自带BGM的压迫感，除了那个BUG一样的存在，赵猛，还能有谁
温知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脸上的笑没了，换上一种混合着尴尬，不耐烦，还有点害怕的复杂表情
她下意识退了半步，和林墨拉开一点距离
林墨把这细节全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他转过身，平静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赵猛就跟一堵墙似的杵在那
他穿着件黑色紧身运动背心，露出的胳膊比林墨的大腿还粗
虬结肌肉在路灯下泛着古铜色光泽，充满了爆炸的力量感
他的目光，越过温知意，像两把刀子，死死钉在林墨身上
“这么晚了，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语气，像在审问犯人
“我们在图书馆自习”
温知意抢在林墨前面回答，声音有点紧
“自习”
赵猛冷笑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自习需要到这么晚”
“还是说，有什么比书本更好看的东西，让你们流连忘返”
他话里的讽刺和暗示，让温知意脸一下涨的通红
“赵猛，你胡说什么”
“林墨是我的朋友，我们只是在讨论学习上的问题”
“朋友”
赵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让温知意又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知意，你太单纯了”
“这个世界上，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粹的朋友”
“尤其一个男人，三更半夜，陪一个漂亮女生从图书馆出来，他心里想什么，你不知道，我可清楚得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墨身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
“我只警告你一次”
他缓缓抬起右臂，弯曲，用力
那块肱二头肌，瞬间鼓起，像座坚硬的小山
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那块肌肉，发出“砰砰”的闷响
“看到这个了吗”
他对着林墨，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离她远点”
“否则，我不保证，它会不会不小心，砸在某个不长眼的人脸上”
赤裸裸的威胁
最原始，也最有效的，雄性示威
温知意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因为害怕，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林墨，从头到尾，都只是平静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用一种专业的，作者的眼光，审视着眼前这个“角色”
嗯，肌肉线条很饱满，比我小说里写的那些龙套强多了
这压迫感，塑造的也很到位
就是台词，太老套了点，一点新意都没有
如果让他来写，他至少能设计出三种以上，既能展现力量，又不失格调的威胁方式
比如，可以微笑着，用两根手指，捏碎一个核桃
或者，可以平静的，讲一个关于“不听话的人，骨头会断成几截”的冷笑话
再不济，也可以学学电影里，一边擦拭自己的拳套，一边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像现在这样直接秀肌肉，太低级了
简直是小学生级别的炫耀
林墨心里疯狂吐槽，但表面上，他只是淡淡开口
“赵同学，我想你误会了”
“我和温知意同学，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们……”
“住口”
赵猛粗暴的打断了他，“我不想听你解释”
“我只告诉你结果”
“赵猛”
温知意终于爆发了，她冲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母鸡，把林墨护在身后，“你够了”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的朋友说话”
“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轮不到你来插手”
赵猛看着挡在林墨身前的温知意，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他没想到，温知意居然会为了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公然跟他作对
一股混着嫉妒和愤怒的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知意，我今天就给你一个面子”
“但是，小子，你给我记住了”
他伸出手指，隔着温知意，重重点了点林墨
“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深深看了温知意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彻底消失，温知意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身体微微发软
林墨及时扶了她一下
“没事吧”
温知意摇摇头，她抬起头，看着林墨，脸上写满了歉意
“对不起，林墨，真的对不起”
“他……他平时不这样的，我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会……”
她语无伦次的解释着，眼眶都红了
林墨看着她担忧又自责的样子，心里那点被威胁的不快，一下就没了
他笑了笑，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没事，我看起来就那么好欺负吗”
他本想用句玩笑来缓和气氛
没想到，温知意在听到这句话后，竟然真的抬起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从他那略显单薄的肩膀，到他那看起来没什么肌肉的胳膊，再到他那张斯文白净的脸
最后，她看着林墨的眼睛，无比诚实的，轻轻点了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