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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映月喝多了
法务部那帮人为王浩泄密案庆功，几个没眼力见的同事，连着灌了她五杯红酒
她彻底上头了
林墨就坐她旁边
眼睁睁看着这平时滴酒不沾的女人
第三杯下肚，脸就红了
第四杯，眼神都开始飘
第五杯端起来，手抖的厉害
他想拦一下
“沈总监，差不多了”
沈映月斜他一眼，那双凤眼里的精明被酒精泡软了
只剩最后一点清醒在硬撑
“我自己有数”
然后，第五杯，她一口闷了
林墨心里直摇头
你要是有数，你那胃还能是现在这样子
宴会散场，晚上十点
人走光了，林墨扶着沈映月出包厢
她步子都飘了，还倔强的想走直线
那样子，真有意思
活像个走钢丝的，明明晃的要死，脸上还写着“我稳的很”
走到大堂门口，她高跟鞋一崴
人直接朝左边倒
林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
手掌贴上去，隔着两层布料，是她的腰
真细
细到一只手就能掐住
他没敢多碰，赶紧把她扶稳
“沈总监，你家地址发给我，我送你回去”
沈映月歪歪斜斜的靠他身上
头发滑下来，蹭过他手背
那股子雪松和白桃的香气，混着酒味，在风里散开
“我自己……能打车”
“你连路都走不直了，还打车”
“我走的很直”
话音刚落，人又歪了过去
林墨叹气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看着沈映月
“地址”
沈映月瞪了他三秒
这三秒，她大概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让下属知道自己家地址，这事在她的安全准则里，绝对是禁区
但酒精把那准则给冲刷的模模糊糊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费老大劲解了锁，甩了个定位过来
翡翠半岛
江州市中心最顶级的豪宅区，一平十五万，最小的户型都上千万
林墨叫了辆车
上了车，沈映出就靠着后座，闭上眼，不说话了
林墨坐她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车开了二十五分钟
中途转弯，沈映月的身体两次倒向林墨
第一次，肩膀碰到他胳膊，她自己又撑了回去
第二次，她的头直接靠在了他肩上
这次没撑回去
林墨低头看了一眼
她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着，是酒精染上的玫瑰粉色
她睡着了
醒着的沈映月是刀，锋利，冰冷，拒人千里
睡着的她，却像只收了爪子的猫
安静，柔软，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她的头靠着他肩膀，不重，但那温度很烫人
头发上的白桃香，他每次呼吸都躲不开
林墨没动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坐完了剩下的十五分钟
车停在翡翠半岛的地下车库入口
“沈总监”林墨轻声叫她
没反应
“沈映月”
还是没反应
林墨试着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皱了下眉，嘴里嘟囔句什么，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睡的更沉了
行吧
林墨付了车费，然后直面一个物理难题
怎么把一个一米七，穿着高跟鞋，醉成烂泥的女人，从车里弄回她家
他不能背，裙子不方便
也不能公主抱，太亲密了，监控拍到明天全公司都得炸锅
只能扶
他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弯下腰，把她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手牢牢扶住她的腰，一点点把她从车上架起来
沈映月半梦半醒，脚沾了地也使不上劲，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挂在林墨身上
她的身体紧贴着他，从肩到腰再到胯，严丝合缝，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还有她呼吸时胸口的起伏
林墨咬了咬后槽牙，忍
他扶着她进了电梯，按下27层
电梯里就他们俩
空间密闭，灯光暧，空气里全是她的味道
她的头蹭着他脖子
那呼吸打在他锁骨上，热的，湿的，还带着酒气
跟羽毛似的，一下一下的撩
林墨死死盯着电梯的数字，不敢乱看
15……18……22……25……27
门开了
他扶着人走到2701门口
“钥匙呢”
沈映月闭着眼，含糊的说：“包里……”
林墨腾出手，在她的小包里摸了几下，摸到一把钥匙
包很小，里面就几样东西，钥匙，口红，一张黑卡，几张纸巾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口红的金属外壳，凉凉的，滑滑的，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飞快抽出钥匙，开了门
然后他傻了
不是震惊，就是纯粹的傻了
沈映月家，跟他想的，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想象中的冰山女魔头之家，应该是冷色调，极简风，像个冰冷的美术馆
可眼前这……
玄关摆着三双拖鞋，EVA初号机，高达红色彗星，还有双普通棉拖
客厅，一面墙是落地窗，另外三面全是动漫海报
进击的巨人，鬼灭之刃，间谍过家家
还有些他都叫不上名的小众神作
电视柜上是PS5和Switch，手柄扔在一边，旁边堆着一摞游戏卡带，最上面是艾尔登法环
茶几上是吃了一半的薯片，两罐可乐，没吃完的小熊软糖，还有一个泡面碗，筷子还插在里面
书架上没一本正经书，全是漫画
最显眼的位置，是一排手办，Saber，02，明日香，蕾姆……
全是限量版
随便一个都得大几千上万
沙发上还扔了件黑色的卫衣，胸口印着一行字：“别跟我说话，我在肝”
林墨站在门口，扶着沈映月，花了整整十秒钟，才消化完眼前的景象
这哪是女魔头的公寓
这分明是重度二次元宅女的狗窝
沈映月，凌天集团市场总监
年薪百万的职场精英
天天高定西装，冷着张脸，张嘴闭嘴KPI的女强人
家里挂着阿尼亚的海报，茶几上是吃剩的泡面，沙发上扔着“别跟我说话我在肝”
林墨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他上辈子写小说，掰扯过多少“反差萌”
但没一个，有眼前这个真家伙来的刺激
他把沈映月扶到沙发上坐下，那件卫衣被压在她身下，她向后一靠，脑袋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缩成一小团
高跟鞋还穿着
林墨蹲下，犹豫一秒，还是伸手脱了她那双恨天高
鞋跟起码十厘米
怪不得平时看着跟他差不多高，脱了鞋，那双穿着白丝袜的脚小巧玲珑，脚背上还有两道鞋带勒出的红印
林墨把鞋放好，站起身
他在公寓里转了一圈，找到了卧室
卧室比客厅强点，至少床上没手办，但床头柜的iPad没锁屏，上面是追番App，正在缓存最新一集的咒术回战
他从衣柜里抽了条薄毯，回到客厅，盖在沈映月身上
又去厨房烧了壶温水，倒了杯放在茶几上
他顺手拉开冰箱门
里面只有六罐可乐，一板巧克力，两盒速冻水饺，还有半瓶过期三天的牛奶
没有蔬菜，没有水果，没有一样需要开火的东西
这冰箱，跟独居男大学生的没区别
林墨把过期牛奶扔了，关上冰箱
他回到客厅，在沈映月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沈映月缩在大沙发里，盖着毯子，睡的很安稳
酒精染红的脸颊还没褪，在昏暗的灯光下，多了一种不真实的少女感
跟她平时的气场，判若两人
林墨就这么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系统那个支线任务
沈映月的秘密，和她冰山人格的形成有关，线索在手机一个加密相册里
他之前猜，沈映月那么冷，肯定是受过重伤，被男人骗过
可现在看着这一屋子的海报手办，薯片泡面
他觉得他猜错了
一个真死了心的人，不会把自己的小窝搞成这样
这些东西，不是摆设
这是她的避难所
她在公司是披着铠甲的冰山，回到家，就变回那个啃薯片看动漫的小女孩
她不是没有温度
她只是把温度，全都锁在了这扇门里
门外的世界，不配看
林墨的视线从墙上的海报，移到沙发上的卫衣，又落到那袋小熊软糖上
然后，他看见一个东西
电视柜最下面的柜门没关严，露出了一个纸箱的边角
他本来没想看
但箱子最上面，是一本相册
实体的相册
淡紫色封面，上面印着一行小字，太远了，看不清
相册
系统说的秘密是手机里的加密相册
可万一，那加密的内容，和这本实体相册有关呢
林墨的手指动了动
但他收回了目光
现在不是时候
趁人之危翻人家东西，那不叫攻略，那叫犯罪
他上辈子写小说就最烦那种男主
现在自己穿进来了，更不能当那种人渣
林墨站起身，把客厅的灯光调到最暗，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搭在沈映月身上，盖住毯子没遮住的肩膀
然后，他拿了个靠垫，扔在沙发旁的地毯上，躺了下来
地毯很厚，比他宿舍的床舒服
他侧着身，面对着沙发
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沙发的底，毯子的边，和她垂下来的一只手
手指很长，指甲干干净净，有点苍白
在他躺下后，沈映月在睡梦里动了一下
她的手伸出毯子，在空中胡乱的抓了抓
什么也没抓到
手指悬停一秒，又缩了回去
过了半分钟，她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声音很小，但林墨离得近，听清了
“别走……陪我打完这关……”
林墨躺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
她说的是，“打完这关”
不是“别走”
是“陪我打完这关”
她在梦里想要的，不是某个人
只是一个愿意陪她打游戏的人
林墨闭上眼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俗套的醉酒送回家桥段
现在他才发现，这个晚上，这座公寓，给他的信息量，比过去半个多月加起来都多
他在心里，重新画了一遍沈映月的像
表层：冰山总监，精英，高冷
里层：重度宅女，二次元，游戏高手，垃圾食品爱好者
最深处：一个拼命武装自己，回到家就卸掉所有铠甲的，孤独的小孩
她需要的不是攻略
是有人走进这扇门，看到最真实的她，然后对她说一句“挺好的”
林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凌晨三点十七分，他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一束光落在他眼皮上
是清晨的阳光
他没有马上睁眼
因为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那道视线很轻，但停留了很久
从他的头顶，到眉骨，鼻梁，嘴唇，下巴，最后落在他胸口
那件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被她叠好，放在他身上了
沈映月醒了
那道视线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茫然
但更多的是震惊
和一种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复杂
她在消化
消化一个男人在自己家地毯上睡了一夜
消化他给自己盖了毯子和外套
消化他看见了自己满屋子的海报手办和吃剩的泡面
她在沉默中消化着这一切
林墨等到那道视线移开，才慢慢睁开眼
他装作刚被阳光晃醒的样子，揉揉眼，坐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沈映月
她就坐在沙发上，腿蜷着，怀里抱着他的西装外套，头发散乱，脸上的妆花了，脸颊上还有一道靠垫压出的红印
跟昨晚那个冷艳女神，完全是两个人
但林墨觉得，现在的她，比昨晚好看一百倍
“早”他说
沈映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也许是“你怎么还在这”
也许是“昨晚的事我忘了”
也许是“你都看见了什么”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下头，把他那件西装外套叠了两下，放在沙发扶手上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安静
是林墨的手机在响
屏幕亮着，嗡嗡震动
来电显示，是两个字
知意
沈映月的目光，直直落在那两个字上
林墨看见了她的目光
她的眼神，看见那两个字的一瞬间
就从迷茫，变成了清醒
又从清醒，变成了冰冷
那种冷，和她之前锁门时的冷不一样
是一种更深的，更私人的，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绪的冷
手机还在响
林墨没接
他看着沈映月，沈映月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阳光照在两人中间的地毯上，灰尘纤毫毕现
手机响到第五声，沈映月收回目光，站起身，光着脚走向卧室
路过林墨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西装拿走”她的声音哑的厉害，“还有，昨晚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
林墨坐在地毯上，手机还在不知疲倦的响着
他划开接听
“林墨，你在哪呀，昨晚怎么不回消息，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温知意的声音传来，带着急切和委屈
“抱歉，昨晚公司应酬，手机静音了”
“你没事吧，我好担心”
“没事，一切都好”
林墨说这句话时，眼睛却盯着沈映月卧室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底下，透出一条光线
她没有换衣服
她开了灯，但没有走动的声音
她应该就站在门后
站着，不动
听着他，和电话那头的女人说话
林墨把手机贴在耳边，温知意还在说着什么
但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道门缝透出的光上
那道光，比他见过的任何光，都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