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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等林墨和沈映月回到飞机上时，天已经放晴，一片湛蓝
阳光照进头等舱，暖洋洋的
空气里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我和她之间，也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从贵宾休息室到登机，沈映月一直很安静
没了平时那股雷厉风行、气场全开的女总监派头，反倒像个卸下防备的普通女孩
眉眼间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疲惫，和一种安心的宁静
我也没多话
帮她办好托运，确认登机牌，一套动作自然得好像我们已经这样一起旅行过无数次
飞机飞稳了，空姐开始送吃的喝的
我给咱俩都要了两杯温水
“谢谢”
沈映月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指
那温热的触感让她像被电了一下，猛的缩了回去，又好像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
她捧着水杯，低头看杯子里的水面晃动，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她终于憋不住了
“何畏山……他那样的人……”
“你是怎么想到，用那种办法说服他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好奇是真的藏不住
这个问题她肯定琢磨很久了
在会展中心，我三言两语点破何畏山那点隐藏最深的爱好，还把舞台巧妙让给她的时候，她心里的震惊绝对是翻江倒海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自己偷偷藏了好多年的秘密花园，突然被我一脚踹开了门
不，是温柔的推开了门
我不仅没破坏里面的花花草草，还顺手帮她引了道活水进来
我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女人
阳光给她白皙侧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
她没看我，眼神死死盯着手里的水杯，好像里面藏着什么宇宙奥秘
可她那微微发红的耳垂，早就把她内心的不平静给出卖了
我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她
我换了个问题，“你不好奇我怎么搞到何畏山的资料，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他会去那个交流会”
沈映月愣了下，随即摇了摇头
很轻，但很坚定
“那些是你的本事，你的秘密”
她顿了顿，好像在找个更准的词
“我只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东西对我很重要”
“或者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跟他聊到一块去”
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在公司，谁都知道她是沈总监，是凌天集团最年轻也最冷血的市场头头
冷静，果断，不讲情面，像一台精密计算的机器
但没人知道，这台机器的底层代码，其实是一部部热血动漫和一本本漫画书写的
那是她藏在冰山下的火山岛，从不对外开放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像月亮一样清冷的眸子，此刻正映着我的影子，清楚的不行
系统，任务，攻略……
这一瞬间，都他妈的不重要了
我想起她在办公室一个人扛事的样子
想起她在公寓抱着腿看动漫的样子
想起她在飞机上吓的抓住我胳膊的样子
也想起她在谈判桌上，因为聊到共同爱好时，眼睛都在放光的样子
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最后变成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沈映月
于是，我收起了所有套路
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认真语气，轻声说，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啊”
轰
这话像一颗小炸弹，直接在她脑子里炸了
我感觉她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然后就是一阵狂乱的擂鼓声
一股热气从她胸口直冲脑门，整张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看着我”
她下意识的重复，声音小的像蚊子叫，估计她自己都听不见
“是啊”
我的目光坦荡又真诚，没半点轻浮的意思
“我看着你在会议上跟一群老家伙吵架，也看着你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到半夜”
“我看着你用冰冷的外壳把自己包起来，也看着你抱着抱枕，为了一部老动漫的结局偷偷掉眼泪”
“我看着你的强硬，你的脆弱，你的坚持，你的热爱”
“所以，我知道何畏山对你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堡垒，他只是你另一个失散多年的‘漫友’罢了”
“你……”
沈映月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心墙，在我这句平淡却威力巨大的话面前，被砸的稀巴烂
她猛的把头转向窗外，像逃跑一样，躲开了我那双好像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窗外是蓝天白云，好看的像棉花糖
可她眼里，只有自己那张烫的快滴血的脸的倒影
我没再说话
我知道，这时候话说多了，反而会破坏气氛
我扔下的这颗石子，得给它足够的时间，让涟漪一圈圈的荡开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产生剧烈波动，心动指数正在攀升……】
【目标心动指数：48%……50%……53%……】
【当前心动指数：55%，恭喜宿主，成功突破“朋友”界限，进入“准恋人”阶段，】
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证明我的判断没错
接下来的航程，我俩之间陷入了一种很奇妙的沉默
不尴尬
空气里反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像块正在慢慢融化的水果糖
沈映月终究是撑不住了
连着两天一夜没怎么合眼，精神高度紧张，她的精力早就耗光了
一开始，她还强撑着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但慢慢的，眼皮开始打架，人也迷糊了
飞机一次轻微的颠簸
她的头一歪，软软的头发擦过我的脸颊，最后轻轻的，带着点试探和依赖，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身子一僵
一股混着雪松和白桃的香味，伴着她温热的呼吸，一丝丝钻进我鼻子里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扫过我的脖子，痒痒的
肩膀上的重量不沉，却好像有千斤重，压得我一动也不敢动
我慢慢的，慢慢的侧过头，只看到她光洁的额头和一头黑发
几根不听话的发丝垂下来，随着飞机轻微的晃动
我的喉结不自觉的滚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不该有的冲动，然后小心翼翼的挪了下身子，让我的肩膀变成一个更舒服的枕头，好让她能靠的更稳
做完这一切，我才靠回头枕，闭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的往上翘
阳光正好，美女在睡
也许，这他妈才叫攻略吧
不是一场场算计好的游戏，而是看遍了她所有的样子后，还心甘情愿的给她一个能安心靠着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降落的广播声把我们俩都弄醒了
沈映月醒过来，一意识到自己枕着我的肩膀睡了一路，刚褪下去的红晕又一次冲上了脸
她跟触电一样坐直身子，手忙脚乱的整理头发和衣服，全程不敢看我一眼
我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笑着帮她拿下行李架上的包
两人跟着人流走出到达大厅
“我打个车，先送你回家吧”我拿出手机，很自然的说道
但沈映月没回话
她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车流，没吭声
几秒后，她转过身，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串东西，在我面前轻轻晃了晃
那是一把车钥匙，上面挂着一个奔驰标
在我惊讶的目光里，她扬起下巴，恢复了几分平时女总监的清冷和骄傲，但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期待和紧张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上车，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