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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嘶哑的喊叫从地下传来，机房里所有人头皮一麻
“别让他们拿走名单”
焦糊味更呛人了
空气里全是电路板烧糊的刺鼻味道
林墨瞥了眼黑洞洞的地下入口，目光又跳回到手机屏幕上，那上面是系统倒计时的鲜红数字
四分五十二秒
“林墨”
沈映月的声音冷得掉渣，“你敢下去，我就敢现在把你打晕拖走”
慕清歌却没理她，只是回头盯着林墨，眼神催的厉害
“你听见了，再不动，就什么都没了”
林墨扫了沈映月一眼，只丢下三个字
“守住上面”
说完，他握紧绝缘撬杆，直接看向慕清歌
“带路”
沈映月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可她最终没动手，只是捏紧了拳头，死死盯着林墨的背影
这个男人决定要跳火坑，谁也拉不住
她能做的，就是在外面把坑口守死
慕清歌不再多话，转身就顺着陡直的铁梯滑了下去，那动作快的根本不像个穿细跟短靴的女人，倒像只黑猫
林墨跟着跳下
铁梯又冷又滑，往下延伸了四五米深
越往下，焦糊味越重，里面还混着血腥和硝烟气
系统倒计时在他脑子里狂跳，像在把他最后那点冷静都抽干
梯子下面是条窄窄的水泥通道，墙上挂着生锈的管道，地上湿漉漉的积着水
通道尽头有光，还有人声和拳脚闷响
“左边是凌觉的人，三个”
慕清歌压着嗓子，语速飞快，“右边另一伙，两个，一个受了重伤，他们在最里面的维护仓抢断网柜的控制面板”
林墨没问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手里的撬杆又握紧了几分
两人贴着墙根，飞快摸了过去
拐过弯，眼前的一幕让林墨呼吸都停了一拍
那是个比上面机房还大的地下维护仓
中间摆着个巨大的黑色金属柜，柜门关着，但侧面的散热口正滋滋的冒着火星和黑烟
柜子前面，两拨人打的你死我活
一边是三个穿黑作战服的男人，招招致命，一看就是凌觉手下养的疯狗
另一边只有两个人
一个穿灰色夹克，胳膊上拉了条大口子，血还在流
他身后护着另一个，那人半跪在地上，满身是血，头发乱的像草，正抱着个平板电脑，拼命想连上那个冒烟的黑柜
那个半跪着的人，林墨认识
或者说，他认识那张脸
那张脸曾在周远笔记的扉页上出现过，是张被水泡模糊的证件照
周远
他真没死
只是活的还不如死了
林墨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那个在笔记里提醒他“快跑”的上任玩家，现在就跟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名单，名单不能被烧掉”
周远的声音跟破风箱似的，眼睛血红的盯着黑柜上闪的红灯，“那是唯一的证据”
护着他的夹克男一脚踹开个黑衣人，吼道：“你他妈快点，再连不上主盘就废了”
凌觉那边的人也急了
领头的那个突然不打了，从腰后摸出一把短柄消防斧，吼了一声
“毁掉它”
他抡起斧子就朝黑柜的控制面板砍了过去
“拦住他”
慕清歌低喝一声，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甩棍，精准的敲在那个黑衣人手腕上
斧子当啷掉在地上，那人疼的后退，眼神凶狠的看过来
林墨也动了
他不管打架，他的目标是那个柜子
系统任务是接触核心存储体，不是抢走它
他借着慕清歌冲出去的混乱，一个箭步从侧面绕了过去，周远那边的人看见他，想拦，却被另一个黑衣人死死缠住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三伙人，抢一个柜子，各有各的目的
凌觉的人要毁
周远的人要拿
林墨，要碰
“林墨，左侧板，往下数第三块”
老K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核心盘就在那后面，外面有高压电容，你别他妈直接用手摸”
林墨冲到柜子侧面，热浪扑面
他举起手里的绝缘撬杆，对着老K说的那块金属板狠狠砸了下去
砰
金属板被砸的凹进去一大块，卡扣断裂，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线路和一块发烫的银色硬盘盒
就是它
可他刚准备用撬杆去碰硬盘盒，旁边的黑衣人头子已经反应过来，不管慕清歌了，转身一脚就朝林墨踹来
林墨侧身闪开，后背撞在滚烫的柜子上，烫的他一哆嗦
“你找死”
那黑衣人眼神阴的能滴水，从靴子里抽出匕首就捅了过来
林墨抬起撬杆去挡
叮
金属撞击，火星乱冒
另一边，慕清歌也被两个黑衣人缠住，她身手虽好，但对方是两个人，还一副拼命的架势，她也抽不开身
周远那边更惨
夹克男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动作慢了下来，周远抱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抖的厉害，嘴里不停念着“快点，快点”
系统倒计时只剩不到两分钟
林墨心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头顶
不能再拖了
他猛的一脚踹开面前的黑衣人，借着对方后退的空档，不退反进，整个人扑向那个缺口
“别碰”
周远忽然抬头，冲他吼了一声，“有自毁程序”
林墨的动作停了半秒
可系统任务失败的惩罚像刀一样悬在头上
随机目标死亡
他赌不起
“妈的”
林墨骂了一句，根本不理周远的警告，直接把撬杆当探针，狠狠捅向那块银色硬盘盒
滋啦
一道蓝色的电弧顺着撬杆炸开，林墨整条胳膊都被震的没了知觉，撬杆差点飞出去
但他的指尖，也碰到了
撬杆的尖端，确实碰到了硬盘盒的金属外壳
【叮】
【已接触“断网柜核心存储体”】
【限时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正在恢复部分失落权限……权限恢复10%……20%……】
林墨还没喘口气，整个黑柜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蜂鸣
所有灯光一下全变成了血红色，柜子里传来一阵密集的咔哒声，好像无数开关同时断开
“不好，要炸了”
夹克男吼了一声，拖起周远就往后滚
慕清歌脸色一变，踹开面前的人，飞快后撤
那几个黑衣人更是头也不回的朝另一条通道跑了
只有林墨离得最近
他想退，可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柜子里传来，又像是系统权限恢复时的数据风暴，让他慢了半拍
他只来得及抬手护住头
下一秒，整个断网柜猛的炸了
不是火焰冲天，而是一场剧烈的电磁脉冲
刺眼的白光吞掉了一切，所有电子设备的屏幕同时爆裂，头顶的灯管一盏接一盏的炸开
\-
林墨被炸的飞了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水泥墙上，疼的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巨响，什么也听不见
整个地下空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过了多久，林墨才勉强撑着墙坐起来
他甩了甩头，眼前才慢慢有了点光影
周围一片狼藉
黑柜已经成了一堆废铁，还在冒黑烟，地上全是碎玻璃和烧焦的零件
黑衣人不见了
慕清歌靠在不远的墙边咳嗽，看起来也呛得不轻
周远和夹克男倒在另一边，夹克男好像晕了，周远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还念着“名单……名单……”
林墨刚想说话，脑子里系统那冰冷的声音又响了
【权限恢复35%】
【部分系统功能已解锁】
【解锁功能一：低级数据探查，可对非加密电子设备及普通网络节点进行浅层信息读取】
【解锁功能二：危机预警优化，可提前三秒预判常规物理攻击】
林墨懵了
恢复权限
这才是这次任务真正的奖励
他之前一直以为系统就是个发任务的工具，现在看来，他这个“玩家”的权限，是能被抢走也能被恢复的
那是不是说，周远会输，就是因为他的权限被凌觉，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一点点抢光了
他正想着，头顶传来沈映月的声音
“林墨，你还活着吗”
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异常清楚
林墨捡起根还能用的撬杆，敲了敲头顶的金属管道
“活着”
他回了一句，嗓子有点哑
上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她松了口气的命令
“所有人，准备撤离”
林墨撑着墙站起来，朝周远那边走过去
周远也看见他了，眼神里全是防备和绝望
“你也是玩家”
他哑着嗓子说
林墨点头
“名单呢”
周远惨笑一下，指了指那堆废铁
“没了，全没了”
林墨皱起眉：“你不是在用平板备份吗”
“来不及”
周远咳出一口血，“我只拷了不到百分之五，主盘就被物理烧毁了，现在……什么都没了”
说完，他好像用光了所有力气，瘫了下去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白忙活一场
不，不对
他猛的想起了自己刚解锁的“低级数据探查”
他走到周远身边，捡起那台屏幕碎裂、外壳滚烫的平板
【是否对目标设备进行数据探查？】
系统提示冒了出来
林墨立刻选了“是”
【探查中……设备物理损坏严重……核心存储芯片过载……正在尝试读取残余缓存……】
【读取成功】
【发现残缺文件：‘目标名单\_ver3,7_fragment,txt’】
林墨心跳漏了一拍
他立刻点开
一排排残缺的文字和代号跳了出来
大部分都是乱码，但有几行字还算清楚
【玩家代号：食腐鸟（已出局）】
【目标：李……（状态：失联）】
【玩家代号：钟摆人（已出局）】
【目标：……月（状态：未知）】
【玩家代号：……（状态：存活）】
【目标：温知意（状态：锁定）；沈映月（状态：观察）；谢一念（状态：待定）；慕清歌（状态：……）】
林墨的目光像是钉死在了最后那几行字上
温知意、沈映月、谢一念
她们的名字，真在上面
而慕清歌名字后面的状态，是一串看不懂的乱码，像被加密了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玩家代号”那一栏，对应她们名字的，不是他林墨
而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代号
“提线者”
林墨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下就想起了温知意那幅画
那幅被凌觉拿来嘲讽他的画
提线者
这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除了他，除了周远，还有第三个玩家在盯着她们
或者说，这个“提线者”，才是系统原本分给她们的玩家
而他林墨，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意外
就在这时，慕清歌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她脸色很差，但目光依旧逼人
“你拿到了什么”
她问
林墨刚要关掉屏幕，慕清歌却突然指着他手里的平板，说
“别动，你再往上翻一页”
林墨动作一僵
他滑动屏幕，翻到了被乱码覆盖的上一页
在无数破碎的数据流里，只有一行字，因为被特殊标记过，没被完全毁掉
那是一行备注
【备注：掠夺者凌觉，对“沈映月”目标存在异常关注，原因：疑似涉及“零号玩家”遗留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