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自知,何悔所做。
此时,宁轶却受了重伤,嘴唇乌青,眼神有些涣散,“族长,再坚持坚持。”宁轶狠狠地咬着牙,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睡,阿离还需要他的药。是的,他想治好阿离身上、脸上的伤疤,所以他再次来到了雾落森林的深处,去找一株可肉白骨修美颜的药草。可惜,药草虽拿到了,自己也快丢了命。不过,他从不后悔。
大半夜的,一群匆匆地步伐打破最初的宁静,惊醒了熟睡的人。
宁轶还是不放心阿离,便将她的住所安排得离自己的非常近。众人看族人浑身是血、晕厥着被抬了回房,自然赶忙去请大夫,来来回回折腾,这么一弄,不免吵醒了阿离。她便穿衣起身,打算去瞧一瞧。
“姑娘,深夜寒气重、冷风大,您身体才刚刚恢复一点儿,禁不得呀”侍女诚恳地劝说她,姑娘是族长心尖尖上的人,若有了闪失,她也没法过下去了,就像当年两个活着回来的人,族长虽然没说什么,但之后却再未重用过他们了。
“无妨的,不如你再给我披一件衣裳,可好?”阿离温和地笑说。
一打听,才知道是宁轶受了重伤,阿离着实有些担心,刚救了自己,他就陷入了危险之中。眼看着一盆盆血水端出,清水端进,她却无计可施。
“姑娘,族长醒了,你要去见他一面吗?”其实是族长一醒来,就问阿离姑娘怎么样了,是不是把她吵醒了,族人不忍心,觉得族长若见了阿离姑娘,应该会好受些。
“ 阿离,你怎么来了,我无妨,你快回去休息吧,身子还没好呢。”宁轶苍白着一张脸,急切又担心地说道,不料由于太激动了,接着就猛烈地咳起来了,“咳咳咳咳咳”,一会儿衣服就渗出了血,阿离见此快速地喊人进来,
“宁公子,无需担心我,你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好吗?”阿离故意放重了些,却也有点想哭,她不得不承认,宁轶最擅长的可能就是不缺席于她需要的时候,时隔这么久,还有人如此关心她。
宁轶看她眼睛露出了一点泪光,顿时乖巧了许多,安安静静地让大夫检查、包扎。弄好了之后,阿离再次踏进,宁轶怕她劳累,便想着往里挪动些,给她大一点儿的位子坐下来。
阿离知晓了他的意图,连忙坐了下来,“够的够的,别挪了”语气无奈极了。
宁轶想多找些话说,但伤口确实疼得要命,一开口就痛,但也不想浪费机会,正犹豫着说什么好呢。
“宁公子,你先休息,有什么话,等明日我来看你时,再说,好吗?”阿离半哄着他。
宁轶心里高兴极了,飞快地点了点头,闭着眼要入睡,但时不时也偷偷地睁开一条缝,小小地瞄一眼,看她还在不在,阿离见此,每次都对他温柔的一笑,“宁公子,快些休息,这样,我也能早些休息呢”
几次后,宁轶迷迷糊糊的入眠了。阿离将手放心上轻轻地贴着,低声呢喃了一句,下一秒,人还在那里,就是浑身气质变了,眉眼间也多了些放纵不羁。
副人格阿离打了声哈欠,优美地伸了个懒腰,便将三指放在宁轶手腕处的寸口,瞬间面露认真地替他把脉起来。情况不是很好,但救治得不错,好好养着,估计很快就好了。副人格阿离心里默念着。接着,便打算掀起衣服来看看伤口怎么样。未想到,手刚一碰衣服领子,就被宁轶握住了。
宁轶虚弱却满含杀意地说,“你是谁?阿离呢?”副人格阿离巧笑倩兮,“我就是阿离啊。”
“从她身体里滚出去”宁轶快速起身,狠狠掐住副人格阿离的脖子。
副人格阿离还是强行笑了笑,就一直望着他,眼里竟然慢慢地有了水光,脸色也苍白起来。宁轶这么一看,根本动不了手,瞧着她这样,还是没由来得心疼,手一松,副人格阿离顿时跌落到床上,大口吸着气。
“别伤害她,从她身体里出来,我什么要求都答应你”宁轶妥协地恳求,这么一会儿,血又重重地溢了出来,之前的包扎再次白费劲了。
副人格阿离听了他这种语气,这样的话,心里动了动,“宁轶,给你包扎完,我就走,放心,我没有想害你的意思”
宁轶听此,咳着点了点头,乖巧地躺下去,任由她包扎,瞧着她的侧脸时,在心里充满期待地想,顾尚他配不上她,他要加把劲儿,把阿离娶回去,当他的族长夫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始终站在她的身后,支持她、陪伴她、鼓励她。宁轶说错了,即使他没能娶她,也将一生的爱与温暖都给了她,始终远远地支持她、陪伴她、鼓励她。
“宁轶,她也是我一直护着的姑娘”落下这一句,副人格阿离便靠在了床边。
“宁公子,你怎么又醒了?”阿离再次抬眼时,眉眼间温温和和的,有股岁月静好的感觉。
“我只是做了一个好梦,于是,就笑醒了!”“啊?这样啊”
“阿离,你可不可以别宁公子、宁公子这样喊了,直接叫我去宁轶就好吗”宁轶幽怨地瞧着她。
“自然是可以的”阿离毫不犹豫地应下。
“阿离,她毁容了,大火烧得”宁轶小心翼翼地说了句。
“宁轶,那火是你放的吗?”
静默了一会儿,“嗯,是我做的”
阿离心情有些复杂,她听见她这样,竟然莫名送了一口气,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她觉得自己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恶毒的人。
“阿离,这是她应得的”“嗯,宁轶,真的很谢谢你了”
……
“来人”“姑娘叫奴婢有何事要吩咐呢?”侍女恭恭敬敬地在阿离话音一落就跑过来。
“也无大事,我就想问一问,瑞王府嫡姑娘如今怎么样了”
“听闻瑞王妃嫡姑娘她现在是彻底毁容了,之前她的脸就被……我们族长派人拿刀划了”侍女停顿了会儿,抬起头,悄悄看了眼阿离,见她神色没怎么改变,才敢继续往下说。
“族长始终觉得是她绑走了姑娘,便也把她抓走,想问出姑娘的下落。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后来,瑞王妃嫡姑娘逃回,应当是找了高人,把自己的脸修复了,甚至还比往日美上几分。不过月余,如今又经火烧,大概是无能为力了。至于她的腿,那倒是她自己不知为何从楼台上跳了下去,才摔坏的,是与我们族长无关的。”
………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唉。阿离听了盛婧晗如今的情况,不由得抚摸着脸,叹息一声。
低低的咳嗽声回荡在整个屋子里。
风水轮流转,天道饶过谁呢?人间一遭,何苦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