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进入一条小路后,停在了林中,车夫早已不见人影,四周寂静得要命。书兰说,“姑娘,我先下去看看”阿离感觉不对,不放心她,便与她一同下了马车。
树叶茂密,树枝繁多,互相交织着,本就是清晨,更是遮得有些昏暗,迷迷蒙蒙间,时不时还有一片雾气。书兰往阿离身前站了站。
不一会儿,一批蒙面黑衣人就携着刀剑的冷光猛然冲了过来。阿离的暗卫见此,迅速现身,上前搏斗。
对方人数过多,阿离一行人渐渐就落了下风。书兰有些着急,不停地叫阿离找个时间悄悄离开。
忽地,一片烟雾悄然而至,阿离连忙示意他们注意,趁着不怎么看得清,往旁边闪了闪。紧接着,一批戴着奇怪面具的黑衣人就出现了,只是,残忍至极,几乎是抓着人就杀,毫不留情。
就这样,阿离看着面前打的不可开交的两方都是来刺杀她的人马,笑了笑,带着自己的人偷偷躲到一边。
“老大,他们应该是保护太子侧妃的人”
“首领,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多人保护”
血腥味很快就弥漫在整个林间,烟雾散尽,两方皆死伤无数,活着的人也不过是勉强撑着站起。阿离看着他们仍然坚持拿剑指着对方,招招狠辣、猛烈,突然觉得,有时候太多人来杀她,对她来说也是让她继续活着的机会,挥了挥手,她的暗卫们就身影一闪,像收割韭菜一样,轻而易举地几分钟就解决了他们。
那个老大和首领死的时候,眼睛都是惊讶地睁得极大。书兰笑得很开心,全都活该,但又不免焦虑起来,“姑娘,马车坏了,我们要还要去吗?”“去吧,她们看见我,说不定很惊喜呢?又要动脑子,想办法杀我了”
等阿离一行人到的时候,她们竟然还没上去。看到她时,面部瞬间僵硬起来,“侧妃娘娘,你到了啊”
阿离还未回答,就有侍卫匆匆跑来,“王妃,浮福山上的师父们,还是不让进”瑞王妃刹那间脸色难看至极,碍于人多,便隐着怒气说,“为何不让?”侍卫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瑞王妃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带着江樱芜亲自去一探究竟。阿离好奇极了,自顾自地就跟了上去。
“哈哈哈哈哈哈”书兰忍不住,狠狠地捂住嘴,笑起来,整个身子因为太开心,都不由得颤抖起来,青丝随风飘扬。阿离拍了拍书兰,“慢点儿笑”,神情也很愉悦。
那个守门人说什么来着,浮福山需诚心之人才可前来。果然啊,她们亏心事做多了。
“本王妃今日若一定要上呢?浮福山该当如何”瑞王妃语气冰冷。
“瑞王妃身份尊贵,浮福山只是祈福之地,自是不能如何,不过,浮福山从来都有一套规则,规则不可破,还望瑞王妃见谅”
江樱芜看见对方如此强硬,便招了招手让侍卫们上前震慑一番,带刀侍卫气势凌然地站在两个单薄的守门人面前。
不料这番操作却把其中一个彻底弄生气了,语气冲冲地说,“公主殿下,应当知道自己能活下来是踩在别人的尸体上吧。瑞王妃,应当也清楚,如今这般尊贵,人人称羡,亦是踩在别人的尸体上来的吧。”“不知悔改,从无弥补之心,反而不择手段,想置对方于死地,浮福山是真的受不起你们来祈福啊”
另一个稍后默默添上一句,“瑞王妃,公主殿下,浮福山仍是清静纯和之地,还请你们移步他处。”看着她俩要喷火的样子,阿离实在是坚持不住了,笑了一声。
“放肆,笑什么”江樱芜气不过,直接推了过去,阿离没注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干嘛”书兰见此立马狠狠推了一把江樱芜,然后快速扶着阿离,奈何书兰天生力气有点大,这一推,江樱芜直接狼狈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她脸顿时扭曲起来,周边的人想笑却不敢笑,只好憋这笑,战战兢兢地把她扶起来。“娘”江樱芜一拐一拐地跑到瑞王妃旁边,委屈喊冤,瑞王妃非常心疼,本就有气,就径直往阿离那边走过来,不等说话,一巴掌带着风就重重扇了过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阿离的头直接就被扇的歪到一边去,顿时就红肿起来。
阿离闭了闭眼,迅速还了一个巴掌到看戏地江樱芜脸上,更重,阿离的手也红了。“啊,你竟敢打我?”说着,江樱芜像疯了一样,冲上去要教训阿离,没想到,一个过肩就被书兰放倒在地。“为何不敢” 阿离淡淡地说。
“瑞王妃,刚才那一巴掌便是还你过去生我之恩,五年养育之恩了,自此你我再无瓜葛,我走我的独木桥,你过你的康庄大道” 阿离微微拜了礼。
瑞王妃看着她半张脸红肿,丑陋的疤痕在脸上弯弯绕绕的,再听这话,忽然觉得她应该是真的失去她了,强压着一股莫名的感受,她看向了一旁的江樱芜,她现在的女儿也很好,不是吗?
“师父,不知我能否上去祈福呢?”
“侧妃娘娘客气了,应当是我们有请您上去”浮福山本就欠您的,可惜无法还,也不能还,盛庸皇室如今还有人这般神气地到他们这里趾高气昂,守门人摇了摇头,越来越糊涂了。明明一片佛心,却为了他们欺骗天下,盛庸皇室怎么还能够来这里祈福,也不怕祈福不成,反倒招了恶祟,而阿离姑娘应当是他们请上山祈福才对。
“瑞王妃、江姑娘,我就先行一步了。” 阿离笑说。
“侧妃娘娘,进去吧”
“师父,我从未怨过浮福山,儿时与盛婧晗来此调养身体并不后悔,还需感谢浮福山照拂”
“姑娘,若有来生,浮福山会选择与你同行,以赎罪”
阿离顿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必了,今日即可了”若有来生,她并不想再做回瑞王妃的女儿、将军府的嫡小姑娘。因为没必要了。
一进殿中,红绳若隐若现地闪着亮光。
“小女诚心祈拜”
“此生别无他求,只求最终能与顾尚善终”
“小女不求长相厮守,只希望顾尚能早些恢复记忆,想问一句,顾尚,他有真的很爱过她吗?”
……阿离虔诚地磕头。红绳光亮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姑娘,何必非要一个答案呢?世间公子千千万,总有机会,再次遇见一个让你心动的人啊”婆婆走了出来,竟然是她,卖红绳的那位。
阿离摇了摇头,世间公子千千万,可却只有一个他,让她觉得连肮脏的故里也有勇气再次归来。这份答案,也是上天欠她的,她要,有何不对。
婆婆没在说话,低低婉转的歌声倒是从殿中各处传来,“千层佛台,一人上”……
当夜,“唉……”两个守门人看着躺一地的黑衣人,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拎两个人扔回去吧,祈福之地不容如此放肆,盛庸皇室以后不必来了。”
“姑娘,这个锦囊送与你,若有一天,你的生命受到了危险,便可使用它,它会保你长岁的”
“阿离多谢浮福山,在此也祝愿浮福山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