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快住手”宁轶匆匆赶来,却仍迟了一步。
“阿离,我并非有意为之的”宁轶看着被射满箭的琴兰,不由得就往后踉跄几步,害怕地朝阿离望去,辩解着。
下一秒,又忽然就笑了,他的阿离回来了。姑娘眼里满是惊恐的眼泪,胳膊奋力地摆动着,可露出的神情中夹杂曾经的清澈。
宁轶最后是一脸惨笑着,把他一直想要的姑娘抱回屋子里,湿漉漉的,也淋透了宁轶的心,他和她真的是再无可能了。
“琴兰”
梦里琴兰一遍又一遍浑身是血地倒下,硬生生吓醒了阿离。
阿离满头大汗,掀起被子就去找琴兰。
“阿离,你怎么下来了”宁轶轻轻拉住她的胳膊,蹲下身来,温柔地要帮她穿鞋。
“琴兰呢”阿离疯狂地拍打着宁轶,声嘶力竭。
……安静了好一会儿,阿离见此,就要绕过他直接去找。
“你先养好身体,其他事无需担心”
“来,抬脚”
“让开”阿离重重地推着宁轶,头又疼了起来。
“阿离,你怎么了?”宁轶只觉得她眉眼间的一丝神色不断变化着,一会儿温和,一会儿凌厉。
……
“她怎么了”宁轶直接把剑搭在巫族前圣女的脖颈上。
“宁族长,此乃正常之事,阿离姑娘之魂正在苏醒呢”
宁轶犹豫许久,还是放下了剑,“你最好祈祷你所做所言皆没有丝毫不真之处”
“老身自是不敢的”巫族前圣女也是真的快要如愿了,自然不想在这关键时刻惹怒他。
……
“书兰”书兰像是丢了魂一样,看见门槛,却不知道跨过去,直直地就被绊倒。
“书兰,没事吧”骨青担心地将她扶起。书兰忽然就大声地哭了起来。琴兰迟迟不归,她总有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
“阿离,吃点儿,这还热着呢”
“宁公子,多谢你相助,不过你可以传个信,让琴兰和书兰接我回仙子楼吗?”阿离温柔地询问着,不经意间挡了挡宁轶端着的碗。
“阿离,我早已传信于她们,只是这里离仙子楼有些遥远,怕是需要一些时日才可,你先安心在这里休养,好吗”
“那多谢宁公子,阿离来日定当相报”阿离虽然纤细虚弱,但眉眼间依稀还能见着明媚之色。
……
“你们族长呢?我们有要事拜见”
“族长现今不在,还望姑娘们来日再来”
“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骨青直接动起了手,
仙子楼的每一个人都会有两个福铃,一个高挂树上祈福,一个珍藏在自己手中,若遇到极为危险的任务,才会拿出它,只要在屋外,福玲蕴藏着的暗香便能被特训的蛇闻见,而她们找到的有“琴”字的福铃是被血裹着的。
两方人马厮杀得极激烈,不一会儿,屋内就有了厚重的血腥味。
而宁轶正带着阿离从暗道上离开。
“宁族长,将我们阿离还回来,我们便可既往不咎”皑雪剑指宁轶,想要逼他停下马车。
奈何宁轶根本就没有想停的意思,马蹄腾起,掀起大量的烟尘,就要冲过去。
皑雪见此,直接追了过去,砍断缰绳。
“皑雪姑娘,你若是继续追下来,那就休怪本族长不留情面了”宁轶冷声。
“哈哈哈哈哈,你做这样的事,如今还和本姑娘说,留情面?你懂什么是情面吗?”皑雪话音一落,就冲了上去。
两人争夺着马车,马车乱行,越来越偏,越来越远。
宁轶狠狠刺中皑雪,皑雪重重回踢过去,就这么意外的,俩人同时从马车上摔了下去,马车没了控制,疯狂向前奔。
“不要啊”宁轶刚站起身,就惊恐地发现马车跑到了山崖边。
“阿离”宁轶随着马车一同入了不知深浅的崖中。
“阿离”皑雪忧极攻心,径直昏死倒地。
书兰在另一条小道上等了许久,也没见半点人影,恍然间觉得心痛难忍,匆匆就赶到皑雪这边,顺着一路上的乱迹蹄印,
“皑雪姑娘”书兰赶紧为她简单包扎,不忘问身边的人,
“我家阿离姑娘呢?”
支支吾吾的,半天才有个人回话,“和马车一起掉下山崖去了”
书兰立马放下了皑雪,就要冲到山崖边,其余的人脸色一变,急急上来拉住她,书兰从来没有一次力气如此大过,能挣脱好几个人的束缚,只可惜刚走了一两步,就被打昏过去。
……
“别喝了”宁轶的母妃抢过酒瓶,
“给我”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宁轶胡子拉碴,衣服脏乱,躺在床边,眼神没有聚焦点,而黑暗的屋子里满是酒味。
宁轶的母妃忍不呜呜住哭了起来,再得宠,可皇妃难做,她就这么个孩子。
宁轶没回答,只也跟着哭了起来。
爱到最后他真的后悔了,执念于一场梦,却失去了毕生所爱。大概就像她曾经说的,他知道他所爱的人是什么样的吗?他再没了知道的机会,他只知道有些时候,有些事,强求不得,一意孤行的代价真的太大。
宁轶的母妃使尽各种方法劝说,都不管用,最后花重金找了一个样貌身材有几分相似的姑娘,派她去安慰他。
“你走过来时,光也照了进来,那一瞬间忽然像极了她,可终究不是她”宁轶继续喝着酒,瘫软在地上,目光深深透过她望着阿离。
“殿下,斯人已逝,岁月如流,活着的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我不是在活着吗?”姑娘被噎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好一会儿才吐出句,“殿下,可您这样的活着让爱您的人是很痛苦的”
“我会活着的,我已经失去了死的资格了”宁轶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姑娘再劝说下去,宁轶都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挂着两行泪水,摇喝着酒。
……
巫族前圣女死于阿离入崖的那天。心悸的瞬间让她发现自己可能大限已至,又接着听到阿离随马车一同调入不知深浅的山崖中,便知是近年来的任务终于完成了,安详微笑着去世。
……
“婆婆,还要多久呀”阿离歪着脑袋,和婆婆撒娇,
“浮福,乖,我们再过三城,便能到了”浮福山的那位婆婆慈爱地摸了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