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身后。
白泽慢悠悠从一旁的阴影里走出来,脚步不疾不徐,脸上没什么表情。
明明身形清瘦,脸色还带着点病后的苍白,可往那一站,愣是有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镇定。
这种阵仗,他总觉得好像经历过无数次,而且……还只是小场面。
“小次佬!你怎么出来了!”胡烈吓了一跳,几步窜到他身边,把人往身后护,“快回去!这群人故意找茬,你别掺和!”
丹丹和小明也连忙围过来,一个个挡在白泽身前,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只有童虎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了白泽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慢慢挪回了队伍里。
黑老大眯着眼上下打量白泽,目光先在他那身质感上乘的兽皮套装上打了个转,贪婪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嗤笑一声,语气嚣张:“小子,挺有种啊。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出来逞能?”
白泽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像看一滩烂泥:“不知道。”
“但我知道,欺负人,不对。”
“不对?”黑老大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笑完脸色猛地一沉,阴恻恻地开口,“小子,够拽。希望你一会儿,还能这么嘴硬。”
狠话刚撂到一半,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浅滩水里浮上来个巨大的黑影。
哗啦一声水响,巨型淡水龟慢悠悠爬上岸,径直爬到白泽身后停下。它抬着脑袋,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对面二十多号人,四肢微曲,一副随时要冲上去撕咬的架势。
黑老大到了嘴边的狠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光头也脸色发白,凑到他耳边压着声说:“首领,就是这玩意儿!邪门得很,上次专挑我们的人咬,壳硬得离谱,棒子砸上去连印子都不留!”
“看来……这个小白脸真能控制这头巨兽。”
黑老大瞳孔微微收缩,先是忌惮,紧跟着心底就冒起了压不住的狂喜。
控制巨兽的法子!
这要是落到自己手里,就算是天下部落,他也未必不能掰掰手腕!还用得着看那个狗屁特派使的脸色?
念头飞转间,他脸上的凶戾瞬间敛得干干净净,猛地换上副热情洋溢的笑容,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哎呀!小兄弟,误会,全是误会!”他大笑着往前迎了两步,语气亲和得不像话,“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这事说起来也怪我们手下人不懂事,没搞清楚状况就乱来,是我们不对!”
光头都看傻了:“首领……”
“闭嘴!”黑老大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骂得毫不留情,“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不给小兄弟赔罪!”
光头满脸憋屈,可不敢顶嘴,只能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训完手下,黑老大又转回头,笑得一脸褶子:“几位,站在外面晒得慌,不如进屋坐坐?我们好好聊聊,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个朋友,互相有个照应。”
白泽几人都愣了。
前一秒还喊打喊杀要拆房子,后一秒就称兄道弟了?这脸变得也太快了。
童虎却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可是攀上黑石部落的好机会!
他连忙上前两步,笑得一脸殷勤:“行啊黑老大!快请进快请进!正所谓一笑泯恩仇,我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聊聊就开了!”
胡烈皱着眉想说话,被童虎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能憋着气闷不做声。
黑老大满意地点点头,叫上光头和四个亲信,大摇大摆跟着往木屋走,剩下的手下则留在外面守着。
进了屋,几人席地而坐。童虎还特意翻出从白泽那分到的百岁山矿泉水,殷勤地递过去:“黑老大,喝点水,解解渴。”
黑老大接过百岁山矿泉水,心里更笃定了。连这种稀罕玩意儿都有,这伙人绝对不简单,那个失忆的小子,来头肯定大得很。
他清了清嗓子,先摆出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叹了口气:“几位兄弟有所不知啊,其实收保护费也不是我们心甘情愿的。”
“唉,我们部落现在住着一位天下部落的特派使,每三天就逼着我们上交材料物资,交不够就直接除名,下场惨得很。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啊。”
童虎立马配合地点头,一脸共情:“黑老大说得是,天下部落势大,你们也难,我们能理解。”
胡烈几人看着童虎这副左右逢源的样子,都觉得陌生。这还是那个跟他们一起捉大鱼、躲恐龙的阿虎吗?
黑老大却没怎么接童虎的话,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就不是这几个小喽啰。
他目光一转,落在白泽身上,语气更和善了:“这位小兄弟看着眼生,不知道怎么称呼啊?”
白泽抬眸看他,神色淡淡,脱口而出:“我叫老公。”
噗——
黑老大刚喝进嘴里的百岁山矿泉水,直接呛得喷了出来,咳得脸红脖子粗,眼泪都快出来了。
“咳咳咳……”他一边咳一边眼角抽搐,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众戏耍了。可现在有求于人,又不能翻脸,只能硬生生憋住,尬笑两声,“呵、呵呵……小兄弟的名字,挺、挺别致啊。”
光头和几个亲信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黑老大狠狠瞪了一眼,才赶紧绷住脸。
好不容易缓过来,黑老大清了清嗓子,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几位兄弟,我看你们都是人才,守着这么个小破据点太屈才了。”他笑得一脸真诚,“不如加入我们黑石部落怎么样?以后都是自己人,有天下部落撑腰,附近没人敢动你们。等以后部落发展起来,给你们几个当个小头目,不比在这风吹日晒强?”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童虎的眼睛“唰”地就亮了,心脏砰砰直跳。当小头目?那以后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天天担惊受怕了!他差点当场就点头答应。
可胡烈四人却瞬间变了脸色,不动声色地往白泽身边靠了靠。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刚才还喊打喊杀,转头就邀请入伙,摆明了是有什么企图。
白泽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十分清楚。他失忆归失忆,又不是傻。眼前这人笑得满脸堆笑,可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盯着自己的眼神像盯着件货物,浑身都不舒服。
他没绕弯子,四个字说得干脆利落:“我不加入。”
屋里更静了。
黑老大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他愣了两秒,才勉强扯了扯嘴角,继续劝:“小兄弟不再考虑考虑?跟着我混,好处多着呢。天天有浆果吃,隔三差五还能分到肉,不比你们在这破地方有上顿没下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