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沉到谷底的时候,白泽忽然侧了侧头。
风里裹着点不一样的动静,很远,很细碎,像是木头断裂的闷响。
他眯着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林木层层叠叠,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一片深绿。
“啧,太远了,看不清楚。”
他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眼前的景象猛地一拉近,像是有人硬生生把望远镜怼在了他眼前。远处的树干纹路、叶片边缘的锯齿,瞬间清晰得像在面前。
白泽吓了一跳,往后一仰差点从龟背上栽下去,慌忙攥住鞍具的缰绳才稳住身形。
“我去?什么情况?我眼睛自带倍镜?”
他懵了两秒,注意力很快被画面里的内容抓了过去。
就见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小明正死死抱着树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的手指都磨破了,血珠渗出来沾在粗糙的树皮上,胳膊肌肉绷得紧紧的,明显已经脱力了,可牙关咬得死死的,半分都没松劲,整张脸贴在树干上增加摩擦力,拼了命地往上蹭。
而树下,一头体型庞大的帝鳄正疯狂撞击树干。大嘴咬住树干就是一记死亡翻滚,硬生生撕下一大块木片。树干已经被啃得坑坑洼洼,缺了快一小半,木屑飞得满地都是,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一道淡蓝色的面板同时浮现在白泽眼前。
【物种:帝鳄(雌性)】
【等级:19】
【生命值:2630/2630】
【耐力:923/923】
…...
白泽挑了挑眉。
还带属性面板,挺省事。可惜现在没麻醉箭,不然高低得把它驯服了。眼下这情况,只能宰了。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倍镜收回去,眼前一花,视野“唰”地退了回去,又恢复成了正常的远近。
“我去了,真是方便啊。不是,我后面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居然会有这种神奇的能力,那我以后连望远镜都不需要做了,真是替我省了不少事啊!”
白泽嘀咕了一句,低头看向还沉浸在低落里的几人,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情绪:“别在这emo了,人找到了。再哭下去,他就真撑不住了。”
几人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
“白泽,你找到了?”红隼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都带着颤,“他在哪?伤得重不重?”
丹丹愣了愣,红姐怎么会叫他白泽?难道这才是他真名?
没等她细想,白泽已经伸手指了个方向:“前面林子里,扒树上呢。快走吧,树快被咬断了。”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树冠,连个人影都瞅不见。可看着白泽笃定的样子,又不像在骗人。
“真的假的……”童虎喃喃道,他眯着眼使劲瞅,啥也没看着。
“爱信不信。”白泽说完直接从龟背上跳了下来,拍了拍龟壳,“龟龟你慢慢爬,我先过去,不然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像道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
胡烈和童虎只感觉身边一阵风刮过,头发都被吹得贴在了脸上。再一眨眼,白泽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背影越来越小,距离还在飞速拉大。
两人都看傻了。
“我去……这跑的比迅猛龙还快?”
“苏炳添来了都得递烟啊……”
愣了两秒,两人才反应过来,连忙拔腿追。可越追距离越远,没一会儿就看不见白泽的背影了。
白泽一路狂奔,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十级到十六级的属性点,他都加在了速度上,跑起来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林间的灌木、横枝都能精准躲开,连脚步都不带乱的。
没几分钟,他就冲到了那片空地附近。
树干又被啃掉了一大块,小明身子往下滑了一小截,手指抠着树皮,指缝里全是血,却还是咬着牙往上挪,半点没放弃的意思。
“撑住!”
白泽低喝一声,抬手取出弓箭,拉满弓弦对准树下的帝鳄。
明明记忆里是第一次碰这玩意儿,可身体却熟得很,站姿、拉弦、靠位,一气呵成,肌肉记忆比脑子反应还快。
美中不足的是没个准星,全凭感觉。
“这瞄起来有点费劲啊。”
他心里刚吐槽完,眼前忽然跳出个准星,稳稳落在帝鳄身上,还跟着目标自动移动。
白泽:“……”
行吧,系统服务挺周到。
他定了定神,准星往下挪,瞄准帝鳄腹部软肉,这地方鳞甲最薄,肯定是弱点。
结果刚要松手,帝鳄刚好又是一记死亡翻滚,身子猛地一扭,位置刚好错开。
石箭“嗖”地飞了出去。
噗嗤一声。
精准扎进了帝鳄最娇嫩的位置。
“嗷!!”
帝鳄发出一声凄厉到破音的惨叫,尾巴疯狂甩动,周围的小树被扫断了一大片,木屑尘土满天飞。
白泽眼角抽了抽,干咳一声。
“那啥……真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凑上来的啊……”
这声惨叫也惊动了树上的小明。
他费力地扭过头,看见树下的白泽,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想喊人,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更用力地抱紧树干,把脸死死贴在粗糙的树皮上,咬牙撑着。
帝鳄吃了大亏,彻底暴怒了。
它猛地转过身子,布满血丝的竖瞳死死盯住白泽,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汽,喉咙里的低吼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下一秒,它四肢蹬地,朝着白泽猛冲过来。
白泽看着它的速度,嗤笑一声。
“就这?跟淡水龟也差不了多少嘛。”
他转身就跑,和帝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跑几步就回头射一箭。石箭一根根扎在帝鳄身上,大多被坚硬的鳞甲弹开,叮当作响,可只要射中软肉、关节这些薄弱处,就能带起一蓬血花。
可射着射着,白泽皱起了眉。
“靠,快没箭了!”
一共就做了三十四根石箭,这才一会儿,就见底了。
就在这时,胡烈和童虎也赶到了。
两人躲在一棵大树后,看着白泽辗转腾挪,一箭一箭遛着帝鳄,动作行云流水,身影快得只剩残影,都看呆了。
童虎喃喃自语:“这走位……简直是艺术啊……”
胡烈也咽了口唾沫:“我刚才居然还担心他……真是多余。”
两人想上去帮忙,可根本插不上手,生怕冲上去反而拖后腿,只能干看着。
白泽在拉扯中抽空瞥了他们一眼,见两人傻站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喊:“你们俩杵那当木桩呢!我把鳄鱼引开了,快去救小明啊!再晚点他都要在上面风干成咸鱼了!”
两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想起了正事。
“对!救小明!”
“小明!你在哪?”
两人仰着脖子四处乱瞅,瞅了半天也没找着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