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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白泽，脸都吓白了，慌忙摆手：“大、大佬？我、我不行啊……杀人……这、这犯法啊……我不敢……”
他声音都在抖，长这么大，打架腿肚子都颤，现在让他杀人？
“慈不掌兵。”白泽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字字砸在童虎心上，“以后你要管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要碰的敌人也只会越来越狠。你要记住，在这个鬼地方，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人残忍。今天你不杀他们，下次他们就能把你推出去喂恐龙。为了护着身边的人，这是你必须经历的一课。”
童虎僵在原地，手指紧张的扣着手里的木弓。
他心里乱成一团麻，害怕，抵触，浑身都在抗拒。可白泽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是啊，这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和平的世界了。
弱肉强食，尔虞我诈。
要是没遇上白泽，他们几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周围部落抓去当奴隶了。
胡烈和小明在旁边急得不行，想开口替童虎说两句，又怕越帮越忙。
周黑低着头站在人群前头，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心里翻江倒海。
这年轻首领看着岁数不大，手段是真够硬的。
不光下手干净利落，还特意让童虎动手，一来立规矩，二来磨性子立威望。
这心思，比自己这个在社会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油子深多了。
就在胡烈咬咬牙打算站出来替童虎分担的时候，童虎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他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慌乱，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却慢慢定了下来。
“好。”
声音有点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童虎缓缓举起手里的弓，指尖勾着弓弦，动作还有点抖，却一点一点把弓弦拉满了。箭头颤巍巍的，对准了其中一个瘦矮个。
“别！别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瘦矮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咚咚响，额头很快就渗出血来，“我还有老母亲在等我呢！我还没找到她！求你放我一马吧！我给你做牛做马！”
另一个人也跟着“噗通”跪下，哭嚎着甩锅：“是他！都是他出的主意！是他推的人，我没动手啊！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童虎听到“老母亲”三个字，眼神动了动，箭头不自觉往下垂了几分。
就这一眨眼的间隙，地上跪着的瘦矮个忽然目露凶光，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疯了似的朝着童虎冲过来，手里还握着一块尖石头：“你要我死！那就一起死！”
变故突生，旁边的人都吓傻了。
童虎心里咯噔一下，手上本能地一松。
“咻！！”
箭矢脱弦而出，不偏不倚正扎在那人的心口。
那人冲出去的脚步猛地顿住，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箭，眼里的凶光一点点散掉，捂着胸口直挺挺倒了下去，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童虎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刚才要是再慢半秒，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就因为那点没来由的心软，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剩下那个人见状，吓得魂都飞了，爬起来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白泽眼皮都没抬，抬手就是一箭。
“啊！”
一声惨叫，那人腿上中箭，直接往前扑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哀嚎着爬不起来。
童虎这次没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搭箭，拉弓，瞄准。
动作依旧不算稳，却没了刚才的迟疑。
箭矢飞出，精准命中了那人的后心。
哀嚎声戛然而止。
童虎保持着拉弓的姿势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出神。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没有想象中的恶心反胃，也没有什么快意，只有一种空落落的茫然，还有点沉。
好像从这一箭射出去开始，他才算真正踏进了这个吃人的远古世界。
“做得不错。”白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点认可。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更没人敢直视白泽的眼睛。
刚才还笑着给大家分水、分压缩饼干的年轻首领，动起手来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狠得让人头皮发麻。
没人再敢打什么歪心思。
白泽扫了一圈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各自部落是什么德行，进了方舟部落，就得守我的规矩。”
“一起奋斗、一起拼命的兄弟，不能卖，不能害，不能弃。”
“谁要是再敢拿同伴当垫脚石，刚才那三个，就是下场。”
“好好干活，守规矩，肉管够，水管够，好处少不了你们的。但要是敢跟我玩阴的耍心眼……”
他没说完，可在场的人心里都明镜似的，都懂后果是什么。
“是！首领！我们记住了！”
参差不齐的应答声很快变得整齐，带着点控制不住的颤抖，却比刚才顺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白泽满意地点点头。
立威的目的达到了。
他抬眼望了望远处还在隐隐发绿的方向，挥了挥手：“休息够了就动身。走，拿空投去。”
没人再有半句怨言，所有人都老老实实跟在队伍后面，连脚步都齐整了不少，再没人敢偷懒耍滑。
童虎坐在淡水龟背上，低着头没说话，情绪还是有点低落。
胡烈、小明几人围坐在他旁边的龟背上，你看我我看你，想劝两句，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抬头瞅了瞅前面白泽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泽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后面那几个人蔫蔫的气氛，他叹了口气。
吴磊坐在他旁边的龟背上，压低声音说：“白泽大佬，他们几个还是嫩，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等以后见多了就懂你的苦心了。”
“但愿吧。”白泽随口应了句，还是操控着淡水龟放慢了脚步，跟后面几头龟齐平。
“怎么？还没想通？”
童虎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连忙摇头：“不是的大佬，我早就想通了。我就是……就是有点没缓过来。”
“正常。”白泽笑了笑，语气放松了不少，“王浩他们几个刚跟着我的时候也这样。后来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我今天拿这几个人开刀，不光是给他们立规矩。这帮人三教九流什么货色都有，现在不把规矩焊死，下次被推出去当挡箭牌的，说不定就是你们，甚至是我。”
胡烈挠了挠头，忍不住问：“大佬，那你为啥非得让阿虎动手啊？他……他头一回见这场面，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