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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二次融合

作者:看一千河字数:3.4千字更新时间:2026-09-03 14:00:02
第66章 第二次融合

提前周五出去,好像是插了周末的队,就好比多变天气,冬日里忽然的气温直线到了三十多度,温暖提前出现,简直是插了春的队进入了夏天。人的情绪有时候也会如此,才好好的忽然就说话大声动作还带点愤怒,大男子主义经常会那样。幸好阿虎没有大男子主义,至少现在还没看出来,不过在经历生活的一日三餐或结婚后的七年之痒会不会变现出来不得而知,两个人相处的初期总是隐藏一些不好的方面,把尽善尽美展现出现,俗气一点来讲刚谈恋爱甚至觉得对方不会放屁。并不是说阿虎是那种克制的温柔,他是很自然的心平气和。人的礼貌不仅是对陌生人的毕恭毕敬应该也是对亲人的礼貌,如果连对亲人都是大呼小叫的,对别人的礼貌就没有意义。

看过有人评价美国总统华盛顿的伟大在于其不恋权利——这是勇气也是智慧,恰到好处的退出,这不是急流勇退,而是不耽误规律,人无再少年,花无百日红,就是说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比如中医倡导的子午觉(尤其是夜晚的23点至1点),是睡觉质量最佳也是养生的黄金时段,但很多人这个时段依旧在玩手机。社会制度,社会规律也是如此,到点人走茶凉,你也得走,也不是等到骂你了还不走,就是糊涂了,清醒的糊涂让人生厌。

周五清晨,车镇还浸在灰蓝色的薄雾里。我从阿虎的公寓醒来,侧耳听着窗外——没有地铁呼啸,没有上班族的匆忙脚步,仿佛能听见这座城市沉睡的呼吸。大隐隐于市,繁华里的安静更让人舒适,好比严寒下的炭火总让人有一种心安的温暖。

我已经在深圳生活了十几年。如果城市也有记忆,那它一定记得我那些年复一年的轨迹:租住在某个地铁站旁的城中村,早晨挤进罐头般的车厢,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同一扇门。周末是用来清洗、补觉、在附近商场或公园走走的——那些地方熟悉得像自家的客厅,熟悉到多去几次就会厌倦。相同的风,相同的景,甚至相同的那几只要自己压腿才能看见的蚂蚁,不知它们换了几代了,蚁后寿命较长到十几年,蚁巢能维持半个世纪,所以当你回到老屋看见蚁巢,估计也是老巢了。看过蚂蚁被放大几百上千倍的脸部写真,样子凶神恶煞,我在想如果蚂蚁有人那么高大,搏斗起来人肯定不是蚂蚁的对手。审美疲劳是双向的,风景或许也厌倦了总是同一批面孔,所以有风有气场来消化过往的人群留下的气息,如此洗涤如新,当你时隔多久再去那片地方时,深呼吸一下仿佛没来过一样。

记得失业后,时间忽然奢侈起来。我开始在别人的工作日走出门,看这座仿佛人们捉迷藏一样藏起来的城市,但大道车水马龙依旧,不过有些场没有假期的熙熙攘攘,像走在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里。那种感觉很奇怪——繁华还在,但抽去了拥挤的人声,露出一种近乎禅意的宁静。在城市里却过得像在乡村,要么是很厉害的人要么就是很没落的人,而在乡村里过得像城里的生活,不管怎样都是很讲究的人。原来城市也需要喘息,需要消化人们日复一日倾泻的能量场。隔一段时间再去,新鲜感会慢慢修复,像是环境完成了自我更新。

但深圳终究是太熟悉了。从东莞或惠州一路南下,同样都是亚热带季风气候,特点是温润宜人,降水丰富,深圳也如此,不过驶入深圳境内那一刻,一种熟悉的扑面而来,路牌上的“深圳”字样,收音机里切换成本地频率,满眼的粤B车牌,还有一种属于一个城市的味道,一种说不清的记忆,这是需要住上几年才会的感觉,但不是刚到一个城市的那种新鲜味道,大概一个城市也有其体香。对于深圳要说的很多,只是泛泛而谈,在这里却几乎听不到粤语;在粤菜的地盘,湘菜馆、川菜馆、赣菜馆却开得如火如荼。它不属于任何地方,它只属于那些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人。

如果想真正认识一个城市,表面的游览只是封面的书名和翻开后的目录,内里的纹理需要时间去抚摸,走马观花只能像读一本书一样随便翻到精彩段落看些金句罢了,而城市的金句就是一些景点。可我忽然不想等了。很多事情,就像喝水——一次性咕噜咕噜喝几百升会中毒,但如果分成一杯一杯,间隙性地完成,反而能滋润身体,感官充盈。

“我想用周末去深圳周边看看。”早餐时我对阿虎说,“虎门、中山、珠海、惠州……一个一个来。趁现在还有这份闲心。”

阿虎正给煎着的鸡蛋换另一面,闻言抬头,眼睛亮了:“我陪你去。”

“第一个去虎门。”我笑,“名字里带‘虎’,算你的地盘。”

我们从较场尾出发,叫了车到最近的地铁口,而后一直地铁到机场东,然后转快线去虎门。城际列车像一节被拉长的地铁车厢,票价便宜得让人欣慰——十几块钱,就能把自己搬运到另一座城市。

列车启动时很平稳,加速却快。窗外的景观无非是房子,没有规律,感觉很乱,设计也不怎么样,感觉一个城市总是在建设,却总是建不好,修修补补,如果多花点心思在设计上,对于哪一方而言都是庆幸,可惜没有。景观有时候也有田野、零散的厂房、偶尔掠过的水塘。在这个讲究速度的时代,人像货物一样被各种交通工具搬运、转移、停留,然后在不同的地方做着相同的事,在这种不断转移的过程中,人终究是想回家的,即使是出租屋。这是基因里的走不出去。看过一句话,说理想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丈量的尺,这个尺就是衡量我们在认清生活真相后是否能依然热爱生活的尺度。我和阿虎的尺度,我自己感觉是发展到了恋人。

阿虎靠窗坐着,我的手被他握在腿上。阳光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看着窗外,忽然转过头,亲上了我。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自然得像呼吸。在平稳飞驰的乘客寥寥无几的车厢里,我们的嘴唇相接,舌头活跃,然后深深纠缠。阿虎的手滑到我腰间,又慢慢上移,隔着薄薄的针织衫,覆盖住我的胸部。

此行我没穿内衣。外出游玩,我想给身体放个假,把那些有形无形的束缚都扔掉。针织衫柔软贴身,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轻握带来的细微电流。身体在无声地回应,像被唤醒的乐器。

但毕竟在公共场合。阿虎的手停留片刻,便克制地收回,转而更深入地吻我。口腔是私密的领地,在这里,我们可以贪婪地斯文或野蛮的混战。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车厢内偶尔有乘客走动、低声交谈,但这些仿佛就像一只棒球被扔了出去,模糊而遥远。

直到列车广播响起:“前方到站,虎门站——”

我们分开,气息渐平复。阿虎的嘴唇湿润,眼神里有种得逞的笑意。我摸了摸发烫的脸,低头看手机,恰好一条新信息弹出来。

是深圳交警发来的:“【深圳交警】恭喜您!您申请的普通小汽车增量指标已摇中……”

我盯着屏幕,愣了几秒。

“怎么了?”阿虎凑过来看,随即笑起来,“摇中车牌了?恭喜啊!”

“嗯。”我收起手机,心情平静。不是不高兴,但也没有预想中的雀跃。在深圳,车牌像一张限量的入场券,可当你真的拿到时,反而会想:我真的需要它吗?

“该买辆车了。”阿虎说,“我送你一辆。”

我转头看他:“送我?”

“嗯。就当……庆祝你摇中号。”他说得轻松,像在说送一束花。

我看着他。阿虎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牛仔裤,帆布鞋,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文艺青年,据我所知阿虎是靠写小说和偶尔的一些贸易生意为生,具体做什么没去深究。一辆车,哪怕是最入门的代步车,也要十多万。这不是小数目。

“你哪来的钱?”我问得很直接。

“我大概有办法。”他避重就轻,“你喜欢什么样的?SUV还是轿车?颜色呢?”

我陷入思考。礼物是有含量的,就像药品有净含量。一辆车的含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为我付出这个数字的金钱,意味着他认为这份关系值得这样的投入。可一辆车和一辈子的陪伴相比呢?车子能带你去远方,也能带你回家;但陪伴是更长久的东西,甚至能延续到生命最后一刻。

“不用全送。”我说,“我们可以合买。这算是……我们的第二个融合。”

阿虎挑眉:“第一个融合是什么?”

我坏笑,眼神从他胸口往下瞄,又回到他脸上。阿虎愣了两秒,忽然明白了什么,耳根泛红,凑过来又亲我,嘴唇贴着我的耳朵,气息温热:“要不要……在这里融合一下?”

“想得美。”我推开他,但没用力。

列车继续前行。因为是工作日,车厢里人很少,几乎像我们的包车。阳光温暖,温度正好23度,不冷不热。这种舒服就像洗了澡,穿着干净的、带着柔顺剂香味的衣服,肚子里没有积食,后背也不痒,大小便意也没有。爱的人坐在身边,家人安康,暂时没有烦心事。这种状态很奇妙——不是多快乐,而是一种干净的平淡,是一种全身心放松的、近乎奢侈的舒适感。像是终于还清了所有债务,卡里还有余钱,想玩手机信号满格而电量99%,还可以自然醒,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本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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