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僵立在原地,掌心上还残留着微弱的温热触感,淡萤色的微光彻底融进到地面蓝调的忆质里,连一点残影都未曾留下。
空洞的大堂内只剩迷因嘶吼消散后的余响,破碎筑梦拼图被忆质气流卷得四处翻涌。
“流萤……?”
手中的液体也开始消散,星缓缓抬起头,眼神不可置信而茫然。
“这…这是假的吧……”
“流萤…流萤刚刚还在这呢……”
凌霜突然露出了有些邪魅的笑容,手掌轻轻抚上星那有些失神的面容。
“…”
“为什么这么弱…是因为憎恨还不够…憎恨自己吧…为什么只能看着她们在你眼前倒下…”
“为什么会这么弱…为什么只能看着同伴受伤……为什么每一次你都是被保护的那个…”
“憎恨吧…憎恨软弱的自己…”
凌霜的双手捧住了星的脸,碧绿的瞳孔内部没有哪怕一丝光芒。
“你知道吗?就差一点哦~就差一点,你就能救下她了。”
“我想想哦~上次这么无力的时候…”
她缓缓抬起头似乎是在思索,随后露出恶劣的笑容。
“是那个叫做凌霜的女孩吧~”
无视了星的颤抖,继续一层层的剥开星内心的伤口。
“被救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凭靠着本能救下了那女孩~”
“但是呢~在那以后呢~你做到了什么~”
“嘿嘿,你什么都做不到~”
星开始试图摇头否认。
“不…”
凌霜的双手强制性的摁住了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嗤笑一声,强制让那双慌乱的金色双眼直视她。
“不?那你又做到了什么呢?”
“在雅利洛,神兵天降,很威风啊,但是要是没有那柄炎枪,你会怎么样呢?”
“仙舟,这是你的痛苦之地,交好的朋友发现根本不是本人,面对幻胧,你做到了什么?”
“面对现实吧,你什么都做不到。”
星开始颤抖起来…瞳孔想要移开却又不自觉的被那空洞的碧绿瞳孔吸引。
“我…我……”
碧绿的瞳孔又近了几分。
“不愿接受?那我来告诉你吧。”
“没有那柄炎枪,什么都不会发生,冰天雪地里只会多出五具甚至更多冰雕而已。”
“没有那女孩的爆发,你以为你能活着从幻胧手下逃脱吗?”
“哪怕在这里,你也救不下流萤,你只能看着那女孩在你怀里破碎消散,而你,只能无助的哭喊。”
“弱小的人啊,你还能做到什么?”
星的瞳孔越来越灰暗,自己…自己还能做到什么…?
“你看,哪怕只是现在,哪怕我现在正按着你的头,你甚至连召唤挥动你那根球棒的勇气都没有。”
星浑身一震,像是被触及了某种开关一样,身体开始发软,在凌霜松开双手后彻底的瘫坐在地上。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挂着笑,她只是看着失去了斗志的星,只是看着。
“可怜那个女孩了~她在死之前还在试图向你道歉呢~”
“对不起~这句话,作为道歉太短,作为遗言又太长。”
“可惜了,她看见这样的你,还会做出那种选择吗。”
“尽快振作起来吧。”
………
三月七缓缓睁开眼,眼前的场景与入梦前相比几乎一样,除了整体色调似乎变得阴沉了一些。
“嗯……这次入梦身体怎么这么重…”
三月七本能的伸展身体,但是身上怎么这么重呢?而且…好像还有东西在动?
“嗨,你醒了,想我了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三月七的胸前处传来。
“啊!”
三月七被吓了一跳,本能的把怀里的人丢了出去。
“哎呦…干什么…!”
凌霜捂着屁股坐在地上。
“欸?凌霜你醒了啊!你没事吧?你可是让我们一顿好担心!”
凌霜刚想爬起来又被飞扑过来的三月七扑倒抱紧。
“哎呦…要死……”
“笨蛋三月…放开……”
“我要被压死了………”
凌霜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三月七身底下传出来。
………
“嘿嘿,所以快告诉咱?你怎么醒的?”
三月七迫不及待的询问着,眼睛里的好奇仿佛要冒出。
“我也不知道了,总之就是感觉,好像睡了很久呢。”
“用你刚才的解释来讲应该是你们带我入梦之后刺激到我的意识,所以我就醒了?”
“算了不重要,总之,这里就是你说的…匹诺康尼对吧?先去和他们汇合吧。”
凌霜拍了拍屁股,推门而出。
“呃,三月你能找到路吗?这里好像有点…难认。”
凌霜看着外面几乎一模一样的道路畏惧了。
“嘿嘿,跟着咱走吧。”
三月七自信的在前面领路,然后…她也迷路了。
“喂,三月这是哪啊,我怎么感觉又回来了呢。”
凌霜挠了挠头,伸手拍了拍领路的三月七。
“呃,没事,不重要,等我一下。”
三月七拿出手机比比划划,随后还是放弃了对比。
“哇…这里根本没有区别啊,嘿嘿…我们好像迷路了。”
“那我们怎么和他们汇合啊?”
凌霜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嘿嘿~两位小姐是不是需要向导啊?”
阴影中红色身影走出,花火带着标准的笑容出现在凌霜和三月七眼前。
“欸?红色…你是花火?姬子她们好像说你是好人来着。”
三月七努力联想着脑海中的记忆
“嗯?花火…”
凌霜皱起了眉,她好像见过这个小姑娘。
“嘿嘿,知道我是好人就好,走吧~跟我走~我带你们去找那位领航员。”
花火嘿嘿一笑,也不顾二人什么反应,扭头就走。
“哎!你慢点!!凌霜跟上!”
“来了。”
经过弯弯绕绕(绝对不是花火绕路)后,凌霜和三月七终于在黄金的时刻的雕像前见到了姬子。
“哦?你们回来了?凌霜你没事了吗?”
姬子坐在长椅上向二人招手,看见凌霜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嗯,没什么大问题了应该,具体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感觉我就像做了个梦,直到现在才被唤醒。”
凌霜用自己能说出来的最简洁的方式解释了一下。
“嗯,没事就好。”
姬子温柔的注视着二人,她还是那么温柔。
“还有,谢谢你把孩子们送回来,花火。”
“好了,人我送到了,花火大人要去忙自己的事了。”
花火深邃的看了凌霜一眼,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
“她用那种眼神看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