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们会的,毕竟我们是盟友吗。”
星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托帕的请求。
避开人流喧闹的区域,星、姬子与三月七三人径直走向酒店角落。
那里两名猎犬家系的治安队员正牢牢守在岗位上,神情紧绷,目光始终死死锁定托帕所在的方向,一副高度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的模样。
察觉到三人步步靠近,两名猎犬瞬间回过神,立刻摆出警戒姿态。
年轻的那名猎犬心性浮躁,按捺不住心头紧张,率先上前半步,肩背绷得笔直,语气又慌又硬,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局促。
“我们在执行长官的命令!你们、你们有什么事!”
身侧沉稳老练的同伴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压下了他躁动的姿态。他面色肃穆,眉宇间凝着浓重的凝重,语气刻板而坚定。
“我们此前执行任务出现过失,如今正在戴罪立功,没空理会无关事宜。”
她目光扫过面前三人,字字清晰地重申自己的任务。
“我们奉命监视星际和平公司高管托帕,确保她全程停留在白日梦酒店境内,绝无偏差,这次绝不会再出错!”
站在最前的星眸光轻轻一凝,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她心中瞬间确认,眼前这两人,正是此前在筑梦边境一路追捕流萤的那两名猎犬队员。
“嘿,还认识我不。”
短暂的沉默过后,年轻猎犬认出了星,脸色瞬间涨红,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情绪愈发急躁,说话都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的意味。
“怎、怎么又是你!你又想来找茬是吗?这一次我们可不怕你!”
沉稳猎犬眉头狠狠蹙起,眼底盛满不耐,态度疏离又强硬,直接开口逐客。
“有话快说,无事就请离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三月七见状忍不住莞尔,侧过脑袋看向身侧的星,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轻声打趣。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星,你也太厉害了,走到哪都能遇上被你收拾过的人。”
玩笑过后,三月七收敛了嬉闹的神色,神情端正下来,坦诚说明来意。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现在我们受鸢尾花家族委托,协助调查梦境中的凶案,想找你们的长官了解一些案情,可以帮我们通报一下吗?”
年轻猎犬闻言顿时面露迟疑,眼神左右飘忽,嘴唇动了动,却迟迟说不出拒绝或是应允的话语,显然左右为难。
不等他开口,沉稳猎犬立刻冷声回绝,态度坚决,没有半分松动。
“不行!治安官早有严令,在他从筑梦边境回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准泄露案件相关的任何消息!”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便已是最大的破绽。
姬子眸光微微一亮,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语气平淡地点破其中要害。
“看来他们并不打算配合调查。不过倒是无意间,把他们长官的位置透露出来了。”
三月七当即眼前一亮,豁然开朗,立刻敲定了接下来的去向。
“果然星之前见过的加拉赫就在那里!我们直接去筑梦边境找那位治安官就好了。”
………
黄金的时刻
瓦尔特目光沉静,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感慨。
“即使出现了那种令人不可置信的事情,这片梦境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运作啊。”
身侧,黄泉静静伫立,神色淡漠,眉眼间带着看透虚妄的清冷。
她缓缓开口,嗓音清淡却字字通透。
“家族本身,便是一座巨大且完美的建筑,宛若一尊存续于世的活着的神像。”
“每一位家族成员,皆将自身视作神体的细碎拼图,围绕星神构筑的唯一核心,循着统一的理想奔赴同谐。在星神的意志之下各司其职、忠诚奉献,同时亦从这份秩序之中,汲取赖以存续的滋养。”
瓦尔特微微颔首,眸光微动。
“很贴切的比喻。或许,这便是匹诺康尼的美梦能够长久存续的根本缘由。”
可黄泉却轻轻摇了摇头,眸底掠过一缕浅淡的怅然,语气平静道出残酷的规律。
“血肉躯体终有枯朽,神躯亦是同理。”
这句淡漠的论断,全然不似一位随性游历星河的巡海游侠会说出的话。
瓦尔特侧目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这番见解,并不像巡海游侠的风格。”
黄泉神色未变,指尖微垂,语调依旧平淡无波。
“我只是陈述事实。瓦尔特先生阅历万千,想必比我更通透其中真谛。”
“如今的美梦,早已走在崩坏的路上。它的覆灭,无关某位星神、某一派系,亦无关任何外来来客。”
“它的溃烂,源于人性深处的必然。家族刻意回避、拒不承认这份隐患,却在无形之中,亲手加速了这场崩坏的降临。”
她稍作停顿,目光望向虚渺的梦境深处,继续缓缓诉说。
“当人的精神沉溺在无需付出代价、全无苦痛纷争,只剩安逸享乐的幻梦之中,人与彻底的精神坏死,便只剩一步之遥。”
“无论世人沉醉在何等极乐的幻境里,消亡与腐朽都是无法逆转的结局。更可怕的是,这份坏死具备蔓延性。一块拼图的异变腐朽,最终会牵动整座神躯震颤、开裂、崩塌、破碎。”
瓦尔特沉默片刻,已然彻悟其中深意,低声轻叹。
“世人亲手为自由构筑的美梦,最终反倒化作囚禁自我的牢笼。”
他抬眸看向黄泉,语气温和。
“看来此行匹诺康尼,你收获颇多。不妨与我说说你的所见所闻?”
黄泉应声应允,眉眼间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茫然。
“可以。但前提是……我还记得。”
话音落下,她指尖下意识轻抬,堪堪拂过腰间刀镡,动作轻柔且熟练,转瞬便轻轻收回。
察觉到瓦尔特的目光,她淡淡解释,语气随意。
“无需在意,只是常年养成的习惯。”
“因过往种种羁绊,我的记忆时常模糊消散。唯有这柄刀出鞘的刹那,那些尘封、朦胧的过往景象,才会一点点清晰浮现。”
瓦尔特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静待她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