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轻吹过,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凌霜坐在长椅上,神陨剑立在手边,她闭着眼,神色平静且带着一丝释然。
“来了?”
她突然开口,周边什么都没有,在旁人看来,她就像是在和空气对话一样。
“嗯,我来了。”
清冷的声音响起,凌霜微微抬头,在她身后紫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凌霜提起神陨,缓缓的站了起来,瞳孔注视着对方。
“黄泉…其实,我很好奇你在这部戏剧里,是什么身份。”
“……”
“好吧,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黄泉垂下眸,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片刻,她最后还是生硬的解释了一句。
“硬要说的话,我是…处刑人。”
凌霜淡淡的露出了一抹微笑,笑容很和善,看的黄泉有些发愣。
“处刑人…可惜了。”
少女举起了手中的那把剑,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那么,这场交谈就到此为止了,有缘再见。”
感受着微凉的微风,凌霜慢慢离去了。
黄泉站在那里,并没有任何阻拦或者出手的意思。
“……”
“还是下不去手吗,我的朋友。”
奥托突然从阴影中走出,黄泉看不出她面具下的表情。
“不,她很强,真打起来我至少要拔出这柄刀来,那样会有不可承担的后果。”
奥托摊了摊手,表示无所谓。
“没关系,我的朋友,我知道你的难处和限制。”
“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霜…必须这样吗。”
“命运所驱啊,不得不这样做。”
………
朝露公馆外
空气里还残留着「圣洗」之力灼烧过后的淡淡焦灼气息,丝丝缕缕缠绕在砂金的四肢百骸,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十七个系统时。
这便是圣洗侵蚀之下,砂金仅剩的全部性命。
死亡近在咫尺,可他那金色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濒死的惶恐与溃败。
他垂落的指尖微微蜷缩,隐忍的弧度里藏着一丝极致赌徒的疯狂与笃定。
星期日以为拿捏了他的性命,以为一场审判便能将他彻底掌控,可无人知晓,从始至终,他的棋局从未被打乱分毫。
他只是拖着被圣洗不断侵蚀、逐渐衰败的身躯转身离开了金碧辉煌的朝露公馆。
圣洗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的生机,每一秒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死亡的阴影牢牢笼罩周身。
但他毫不在意。
自茨冈尼亚荒漠爬出来的赌徒,早已把生死看淡。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苟活,而是一场倾覆所有规则、撕碎所有谎言的盛大翻盘。
“拿着,就当是医嘱吧。”
那位冷脸教授的话语还历历在目,他笑了一下,把那份长条圆筒塞进衣服内部。
就在这时,一道轻巧俏皮的身影闪至他身侧。
花火一摇一摆,笑意狡黠,将一枚特殊的黑色按钮递到他手中。
“喂,小孔雀,看你时日无多、走投无路咯。”
“花火大人大发慈悲的决定把这个给你——『相互保证毁灭』。”
“实在不行就按下去,整片匹诺康尼一起大乱、一起陪葬!谁也别想好过~”
花火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但是砂金在她眼底看到了一丝悲悯。
他只是轻轻推开了那枚按钮,眼神清醒而孤绝。
“不必。”
“我的赌局,从不需要潦草的同归于尽。”
“我不要搅乱梦境泄愤,我要的是——赢。”
花火微微一怔。脸上笑容更盛几分。
“你都只剩十几个时辰了,还想赢?”
砂金抬眸,望向整片虚假繁华的匹诺康尼,语声轻浮无力却又重若千钧。
“我要撕开所有伪装。”
“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见,同谐的秩序、家族的美梦,全是谎话。”
“我会用我的死来证明,来赌最后一把——掀翻全局。”
花火看着他偏执决绝的模样,耸耸肩,不再多劝:
“行吧,你要玩高级赌局,我就不插手啦。祝你……赌运亨通~”
说罢,花火身形一晃,消失在人流之中。
………
时间回到现在
凌霜(列车)和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黄泉和列车组众人汇合了。
黄泉神色清冷,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淡然,轻声打着招呼。
“你们好。对于我的出现,各位似乎并不意外。”
姬子淡淡一笑,表情尽是和善。
“既然凌霜选择与你结伴同行,便代表她信任你,我们同样愿意相信凌霜的判断。”
黄泉微微颔首,语气生出一丝感慨。
“你们彼此信赖的关系,真是令人羡慕。”
凌霜摊了摊手,表情中带着一丝无奈,缓缓出声解释。
“黄泉小姐并非心怀歹念之人,对星穹列车也不存在敌意,先前砂金单方面的指控,仅仅只是他的一面之词,而且,瓦尔特先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联系不上,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黄泉小姐愿意同行我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她话锋微转,继续说道。
“所以,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他不想让我们和黄泉小姐交好。”
“黄泉小姐对我们完全没有他所描述的恶意。”
姬子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他是不想要我们和黄泉小姐结盟…”
“没错。”
凌霜目光望向远方沉沉的幻境,徐徐分析。
“他行事处处暗藏布局,应该是很早便察觉到了匹诺康尼深埋的秘密,一直在暗中筹谋,想要揭开这片美梦之下的阴暗。”
“如此一来,我们在他的全盘计划里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这点尤为关键。往最坏的方向设想,他极有可能打算利用我们,做出一些铤而走险的举动。”
“所以,在他布局之外的人…最好还是不出现在他的剧本里最好。”
三月七突然开悟了,出声询问。
“这就是他给咱们灌输黄泉小姐负面信息的原因?”
“对。”
星适时的补充。
“但我们必须给死者一个交代。”
三月七当即附和,神情认真。
“星说得没错,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理,放任匹诺康尼潜藏的危机肆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