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梦礁
这里长期处于如同黑夜的阴暗之中,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梦境流放之地。
某处天台上,一道很忧郁的身影静静的屹立在这里。
瓦尔特静静站着,身体前倾,双手紧握,胳膊拄着有些破旧的栏杆,眼中充满了说不清的意味。
“……”
“怎么回事呢…”
瓦尔特不知道,这里的居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他再次打开了手机,一如既往的没有信号,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感觉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这里完全没有什么能够联系到外界的方式,哪怕他在这里已经获得一些信息,他也传递不出去。
于是他长叹了一口气,再次迷茫起来。
………
不知名梦境之中
告别流萤二人后,一片不知名的忆质空间,凌霜在这里漫无目的的远行着。
“哎呀,真是无趣,我现在居然连你也联系不上了吗,虚空万藏。”
凌霜一步一步的前行着,没有任何急躁,没有任何慌乱。
她联系着体内的那颗律者核心,但是什么回应都没有。
而且自打她来到匹诺康尼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女武神们也联系不上了。
现在能和她做一些交流的,只有她腰间的那只橙红色的面具,甚至连阿哈现在也对她有些爱搭不理了。
凌霜目光垂下,突兀的停下了脚步,她什么都没有做,淡淡的注视着这片什么都没有的空间。
“藏的真够深啊,大概就是这里了。”
橡木公馆
伴随着一条空间裂隙的出现,凌霜从里面跳了出来。
在顺手抚平后,凌霜四处打量着这处地方。
室内放眼望去,以深褐老橡木为骨架,巨木梁柱上藤蔓盘绕扭曲,木纹里渗着暗红如干涸血迹的梦渍。
穹顶的雕花装饰早已崩裂,悬浮着无数碎裂的梦境残片,紫粉色朦胧雾霭终年笼罩整座宅邸。
地面上铺着暗红的环形纹石,中央的巨大圆台上,裂痕蔓延至每一处角落。
老旧的鎏金扶手爬满灰败蛛网,风穿过空荡长廊时,带出虫类细微的蛀鸣。
“啧,这么破,还这么偏僻,倒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凌霜一脚踢开脚边的树藤,顺手推开了前进的门。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知道,随随便便推开别人的住所,是很不礼貌的吗。”
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凌霜一跳。
凌霜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一只深紫色的不知名飞鸟从阴影中飞出,飞鸟盘旋着穿过廊柱,当其再度从柱子后显现身形时,已然是一副青年的样子。
周身裹着一层流动不散的灰白梦雾,双脚虚悬离地半寸,从头到尾都透着记忆投影独有的朦胧虚化感。
乌黑的长发掺着缕缕灰雾束在脑后,脑后一对小巧黑羽半敛,金羽碎光顺着发梢缓缓飘落。
那张平静的面容上细银单片眼镜蒙着薄雾,深灰色眼瞳安静望向她。
“奥托小姐,或者说是…凌霜小姐。”
“呵,真是怪了,怎么你们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律令微微躬身,礼貌的微微鞠躬。
“凌霜小姐说笑了,我们这些长期与忆质和梦境环境打交道的人,对于入梦的意识状态是非常敏感的。”
“我相信,应该不只是我,其他了解忆质的人,也能一眼看出您的身份。”
凌霜冷笑一声,手中能量微微凝聚。
“既然这样,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吧,歌斐木。”
律令声音顿了顿,不急不缓做出解释,不带丝毫攻击性:
“不…我并非那位梦主本身…我仅仅只是他分化而出的一道律令。”
“至于那位梦主本人,早已身死道消。”
凌霜神色分毫没有松懈,下颌微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四周,一字一顿,态度强硬。
“别试图让我放下戒心,我清楚你们的真面目,既然你是他身上分出来的,你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不必这般紧绷,凌霜小姐。”
律令的语气依旧从容恬淡,听不出喜怒。
“我不过是依托过往记忆凝结而成的一缕思绪。你大可立刻出手试探,便能确认我并无实体。”
话音稍作停顿,带着几分感慨。
“但我现身于此,自有缘由。”
“正如你来的目的一样,我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至少,我们现在没有交手的理由,不是吗?”
凌霜放下了准备凝聚的手,眼神和脸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带路吧,我确实产生兴趣了。”
“多谢坦诚。”
律令开始领路,同时开始娓娓道来:
“梦主亲手害死了格拉默铁骑AR-214,时至今日,他一直等候着流萤小姐的到来。他借我这缕残存的心念,想要借AR-214这位逝者的挚友,讨回一份迟来的公道。”
凌霜跟上律令的步伐,顺手拍散在她身边环绕的忆质光点。
“公道?呵,但是要让他失望了吧,正主没来反而是我这位外来之人来打乱了你们的计划。”
“倒也不全是打乱,总之,这片忆域的每一寸过往我尽数熟知,能够为你引路。”
律令缓缓剖析,脸上的表情带着几丝阴郁。
“无论对任何人而言,跟着我走完这条路,亲眼见证他的忏悔,便是彻底揭开他所有罪行最好的方式。”
“就算没有你带路,我一样可以查清真相。”
“那么,我是不是在这里把你抹除最好,你知道我完全能够做到这件事的。”
凌霜缓缓偏过头,神色带着玩味,眉眼透着期待对方回答的挑逗。
“单凭武力,看不穿埋藏在岁月里的往事。”
律令沉默下来,细细思索片刻,最后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你应该清楚这片忆域错综复杂,单凭自己摸索,难免落入梦主设下的幻境圈套,但是有我在,就能大幅度,甚至完全避免那些。”
良久,凌霜抬眼望向律令,神色审慎,语气带着明确的底线。
“好吧,完美无缺的回答,我想,就算我拒绝,你也不会就此作罢,你不可能不留任何后手就这么来见我。带路吧,只是别妄想糊弄我,我会时刻提防你的一举一动。”
律令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那么,合作愉快,凌霜小姐。”
“合作愉快,律令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