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明话音刚落,三月七就像被火烧着一样,蹭地一下从他身上站直。
她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手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紧紧攥住自己衣服的下摆。
“你、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压到?”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完全不敢去看白洛明的脸。
星却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她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身靠在白洛明身旁,甚至还抬起手,在他腹部的位置摸了一把。
“哇哦,身材不错哦,怎么练的?”
白洛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看了一眼旁边手足无措的三月七,默默把星还想继续戳弄的手指拨开。
“还要躺到什么时候,你很重啊!”
“什么啊,怎么能说一个美少女很重啊!”
星一边说着,一边还在白洛明的身上揩油。
“得了吧,你还美少女,你纯一个星核精。”
“你居然这么说我,我伤心了!”
星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乱滚,小手时不时在白洛明的身上摸两下。
三月七的视线不受控制的瞟向星刚才按下去的那个位置,看着星的动作,她莫名有些后悔,后悔不该这么早就起来的。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赶紧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被弄乱的头发,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白洛明那边瞟去。
沙发另一头,姬子端着咖啡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轻轻扬起,没有作声。
车厢里刚恢复片刻的安宁,便被帕姆的声音打破了。
“警告帕!警告帕!空间读数异常波动!”
全息投影在车厢中央展开,数据面板上,代表星轨稳定度的图表正剧烈地上下跳动,好几个关键数值都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列车航线星轨稳定度已降至12%!远低于安全迁跃的正常阈值!停靠计划变动,本站停靠时间由7天延长为无限期!!”
姬子放下咖啡杯,脸上的闲适荡然无存,神情严肃起来。
就在这时,智库的舱门向一侧滑开。
丹恒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智库调出的陈旧资料,目光扫过投影上的异常数据,脸上没有流露出太多意外。
他走到众人面前,言简意赅地补充:“雅利洛VI号的消息已经过了太久了,太多已经无从考据,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颗星球上面似乎曾受到了反物质军团的入侵。”
说完,他退到车窗旁,将目光投向舷窗外的冰封星球。
三月七正好借此将视线转到车窗外面,遮掩着自己通红的脸颊,同时双手撑着车窗玻璃向外望去。
列车正停在雅利洛Ⅵ的轨道范围内,一颗通体被冰雪覆盖的纯白星球,就这样撞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它和刚才帕姆投影里那颗生机盎然的绿色星球,没有一处相似。
整颗星球被冰雪覆盖,美丽,却毫无生机。
三月七脸上的绯红褪了大半,她看着这颗白色的星球,小声嘀咕着:“这……真的还有人住在上面吗?”
话音未落,她已经下意识举起了相机,对着舷窗外那颗孤寂的白色星球,按下了快门。
随着“咔嚓”的一声。
雅利洛VI号被定格在取景框里。
星也站起身,走到舷窗边看着这颗白茫茫的星球。
白洛明则是站在另一扇舷窗前,目光凝视着那颗星球,沉默了一瞬。
现在的剧情已经很崩坏了,希望贝洛伯格能好一些,让他这个穿越者能有些先知先觉的优势,不然的话……就只能用拳头来开路了。
姬子快速翻阅完丹恒带来的资料,又看了一眼仍在剧烈波动的空间读数,很快做出了决断。
“唔,看样子这颗星球也是受到了星核的灾害呢。”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既然这样的话,这次开拓的话就由小三月和丹恒带头,带着我们新加入的成员前往吧。我和瓦尔特先生留守列车,随时准备提供支援。”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补充了一句:“星核活性反应意味着星球上的局势大概率不会太平,务必保持警觉。”
“好勒,开拓小分队,出击!”
三月七一扫刚才的状态,攥着拳头从舷窗边上跳了起来,脸上重新燃起兴奋的光彩。说着,她便一把拉住星和白洛明的手腕,就往车厢另一头的装备区跑。
丹恒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默默整理好自己的随身物品,跟了上去。
……
而就在三个月前的克里珀堡……
克里珀堡的最高层,大守护者办公室。
可可利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厚厚的行政文件。她批阅文件的手指偶尔会停顿一下,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对文件批阅。
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正反复在她的意识中回荡。
那个声音许诺着一个没有永冬、没有匮乏的“新世界”。
可可利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个蛊惑人心的声音强行压下,重新翻开下一页文件。无人察觉的瞬间,她的眼底,有极淡的异色一闪而逝。
办公室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布洛妮娅走了进来,长靴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晰而稳定的回响。
可可利亚抬头,看到是自己的女儿,眼神中掠过一丝母亲面对女儿时的柔和,正要开口。
布洛妮娅在办公桌前站定,迎上她的目光。
“母亲,我想,我们需要谈谈星核的问题。”
可可利亚指尖骤然收紧,但又迅速放开,再抬眼时,神情已归于平静。
“星核?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词汇?克里珀堡没有什么星核。”
她的语气平稳,是大守护者面对下属汇报时惯用的从容,听不出任何破绽。
但布洛妮娅没有被这套话术挡回去。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母亲,我都知道了。那个以新世界的名义,不断蛊惑您的声音。它许诺的东西,永冬的终结,新世界的降临,全都是骗局。”
布洛妮娅停顿了一下,目光没有丝毫移开。
“我在档案室中看到了一些东西,在联想到您这些日子的作为……将这些线索拼凑在一起,答案并不难得出。”
可可利亚没有再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女儿。
布洛妮娅继续说着,语气从冷静的陈述,转为真切的恳请。
“还来得及的,母亲。拒绝星核的蛊惑,贝洛伯格需要的不是它许诺的虚假新世界,而是一位合格的大守护者。”
沉默许久,可可利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布洛妮娅,你说你都知道了。”
“那你今天来到这里,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
她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
“以我女儿的身份?”
这句话让母女二人之间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
这是试探,也是最后一道台阶。
布洛妮娅站得笔直,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闪避。
“不。”
“我是以贝洛伯格全体人民的名义。”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可可利亚看着布洛妮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女儿。那个曾经需要她牵着手才能越过雪堆的小女孩不见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与她目光齐平、拥有自己立场与信念的战士。
她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分不清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可可利亚从椅子上缓缓站起,绕过沉重的办公桌,走到布洛妮娅面前。
母女俩相距不到两步。
可可利亚的声音低沉下来。
“布洛妮娅,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按规矩来。”
“克里珀堡的规矩,你从小就懂。”
她的目光,落在了布洛妮娅的武器上,意味不言自明。
布洛妮娅没有后退,也没有犹豫。
她只是点了一下头。
……
几天后。
换岗点,两名银鬃铁卫士兵靠在墙边,压低声音交谈。
“听说了吗?我表姐在行政区当文书,说亲眼看到医疗部的人进了大守护者的私人房间,对外宣称是……‘大守护者旧疾复发,身体已不适合继续履行职务’。”
“何止,”另一个声音更低,“这几天的卫戍区调防令,全都改由布洛妮娅统领签发了。上面盖的印章,已经是‘代理大守护者’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杰帕德从转角处走来,面无表情。
两名铁卫立刻收声立正,站得笔直。
杰帕德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淡。
“换岗时间到了。”
“是!”
两人同时敬礼,快步离开。
杰帕德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他抬起头,望向克里珀堡的高层。
那里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种颜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岗位。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雪原的风声透过厚重的石墙传来。